菜站打烊时,天已经黑透了,巷口的路灯亮起来,昏黄的光裹着点寒气。张小泗在菜站的小炉子上煮了锅红薯粥,红薯是刘爷爷送的,在菜站后面的小菜园种的,个头不大,却甜得很。他盛了两碗,放在门口的小桌上,一碗给刘爷爷,一碗留给赵公明——刘爷爷喝了粥,拎着布袋子要走,临走前还扒着门框叮嘱:“明天我早点来,帮你卸菜,老王说要送两车白菜来,得早点收拾出地方。”
只剩两人时,赵公明摸着碗沿没说话。碗是之前盛粥用的粗瓷碗,碗沿有个小缺口,是去年冬天张小泗不小心摔的,当时奶奶还说“缺了口的碗聚财”。他的眼神落在桌上的粥桶木牌上,月光照在“张记”上,漆皮虽掉,却透着股温乎气;又飘到张小泗手里的粗布帕子上——张小泗正用帕子擦碗,帕子角绣着朵小梅花,线色褪得发浅,是奶奶临终前,眼睛看不清了,摸着绣的。
“赵哥,”张小泗突然开口,把刚剥好的煮红薯推过去,红薯皮还带着点热气,“你不是普通的手艺人吧?”
赵公明捏着红薯的手顿了顿,指尖的红薯汁沾到指缝,他抬头看张小泗,眼里带着点惊讶——这小子平时看着闷,心却细得很。
“刘爷爷的事,你一摸那存折就知道有问题;仓库找证据,你能闻出黑心钱的味;还有你垫的三万块罚款,”张小泗没看他的眼睛,盯着碗里的粥,粥面上飘着点红薯皮,“你好像总能知道哪里有‘苦’,哪里藏着坑人的勾当——就像这粥,别人喝着甜,你却能尝出熬粥人的累,尝出喝粥人的难。”
他抬起头,正好对上赵公明的目光,路灯的光落在赵公明眼里,像是有星子在闪:“你闻得到粥里的苦,对不对?”
赵公明愣了好一会儿,突然笑了,从腰间解下那串旧铜钱,放在桌上。铜钱串在灯光下泛着暖光,之前的铜绿好像淡了点,每枚康熙通宝上的纹路都清晰起来,最中间那枚的边缘,还能看见细微的划痕——是帮刘爷爷讨奶粉钱时,贴在仓库门缝上磨的。“你这小子,眼比铜钱还亮。”他拿起枚铜钱,递到张小泗面前,铜钱贴着张小泗的指尖,带着点温气,“我叫赵公明,不是什么手艺人,是管‘财’的——但我不管天庭的功德簿,不管那些富人的金山银山,只管人间的‘苦财’,就是那些被黑心人占了的、本该属于穷苦人的钱。”
张小泗没惊讶,反而笑了,把自己碗里的粥往他那边推了半碗,粥洒了点在桌上,他用粗布帕子擦了擦,帕子上的小梅花蹭到碗沿:“管不管财不重要,重要的是,你帮人不是为了显本事,是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