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刚过,枯井旁的沙盘已被移至讲习场中央。陈玄将墨玉簪插入昨夜标记的敌军主攻点,簪身微颤,裂纹中泛起一丝极淡红光,旋即隐没。他未多看一眼,只抬手轻叩地面三下——这是与红云约定的信号,意味着备战指令正式启动。
村民们陆续聚集,脚步比往日沉重。有人握着石矛,有人背着药篓,少年们肩扛削尖的木桩。他们脸上不见慌乱,却有迟疑在眼底浮动。一名老者拄杖立于人群后方,低声对身旁妇人道:“这般调动,粮草能撑几日?若敌不来,岂非白耗力气?”
陈玄听见了,却不回应。他走向高台,取出一张兽皮图铺展于地,正是昨夜推演所得敌情分布。他以炭条圈出北谷入口,声音平稳:“五千兵力,三路进逼。主力沿谷道直冲村口,左翼穿林隙包抄水源,右翼虚张声势,诱我分兵。”
众人屏息。
“这不是演练。”他顿了顿,“这是明日此刻的真实战局。我们不等他们来,而是从现在开始,把每一刻都当作战场。”
话音落,有人皱眉,有人低头沉思。一名青壮上前一步:“那我们该做什么?守在哪?何时换岗?总不能所有人一夜不睡!”
“所以要分工。”陈玄取出一叠刻好符号的陶片,逐一发放。“按体力、技能、经验分组。青壮轮守三处哨点,每两个时辰换防,双人同行,互为印证;妇人集中制药,备止血散、驱毒膏,设临时疗所于祠堂后室;少年负责传讯,走固定路线,不得擅自离道;长者统管粮仓与火种,调度物资,随时准备断粮断水之策。”
他指向十名被授藤环者:“你们是组长。遇突发情况,可临机决断,无需请示。但必须记录事件、时间、应对方式,刻于‘记事板’上,供后续复盘。”
人群骚动起来。一名汉子抢步上前,争道:“我力气最大,为何派我去西林瞭望?那里最偏!”另一人则怒声道:“我家儿子才十四,怎能让他送信?太危险!”
争执渐起,火气在暗涌。
陈玄未喝止。他转头看向角落,唤道:“阿禾。”
一个瘦小身影走出,是曾在他课上蒙眼辨位的少年。他站上高台,当众背诵:“警戒圈十里,哨点三处:东坡石台、南溪桥头、西林断崖。轮值表刻于木牌,悬挂讲习场门口。遇敌鸣铃三次,见火光即撤回主阵。”
一字不差。
陈玄点头,又向白虎示意。白虎低吼一声,跃上台前巨岩,周身气息骤然暴涨,半巫血脉激活,毛发如钢针倒竖,利爪扣入石面,留下深深抓痕。它仰首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