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毒水的味道并不好闻，像是一万个柠檬发酵后又被狠狠踩碎的酸涩。

林默睁开眼的时候，感觉全身的骨头像是被拆散了架又重新胡乱拼凑在一起，每一个关节都在抗议，发出只有他能听到的“嘎吱”声。

尤其是左臂，血管里那种被抽空的虚无感还在回荡，像是那里原本流淌的不是血，而是液态的铅。

“醒了？”

声音很轻，却不是那个咋咋呼呼的李秘书。

林默费力地偏过头。

隔壁床的帘子拉开了一半，苏晚晴正侧卧着看他。

她脸色依旧苍白得像张宣纸，但眼神里那种即将涣散的死气已经消散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迷离的困惑。

“我做了个梦。”苏晚晴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桌面，“梦见有人把自己的命拆开了，揉碎了，变成热乎乎的汤喂给我喝。挺腥的，但是……很暖和。”

林默心头猛地一跳，下意识地把还在隐隐作痛的左手藏进被子里。

“脑补能力不错，适合去写剧本。”林默咧嘴笑了笑，牵动了嘴角的伤口，疼得龇牙咧嘴，“那是输液管里的营养液，加温过的。”

苏晚晴深深看了他一眼，没拆穿这句拙劣的谎言，只是眼皮越来越沉，那是镇定剂的余效。

“别死……”她呢喃了一句，睫毛颤了颤，重新陷入沉睡。

林默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。

他强撑着那具仿佛生锈的身体坐起来，手指搭在了苏晚晴露在被子外的手腕上。

【回光诊脉】发动。

视野骤变。

世界褪去了色彩，只剩下黑白的线条。

而在苏晚晴的胸口处，一团微弱但坚韧的淡金色光芒正在缓缓律动。

然而，让林默瞳孔紧缩的是，那团金光的末端延伸出几根细若游丝的线，竟然穿透了医院的墙壁，穿透了重重雨幕，笔直地指向遥远的西南方。

那个方向……林默脑海中的地图瞬间重叠。

那是青崖镇。

更精确地说，视线的尽头是一座正在冒着黑烟的焚化炉。

【系统提示：感知到‘守灯人’血脉共鸣。】

【检测到RHnull黄金血型存在量子纠缠态。

警告：宿主刚才救回来的，可能不仅仅是一个人，而是一把‘钥匙’。】

钥匙？

林默眉头紧锁。

阿川是血包，晚晴是钥匙？

那扇门后面到底关着什么牛鬼蛇神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