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源的手落在桌案上，指尖未动，那支笔却自己滚到了一旁。他没有去拿，而是伸出右手，在空中轻轻一划。

一道血线从指腹裂开，鲜血滴落，却没有沾上地面。每一滴都在半空凝住，像是被看不见的力量托着。他用指尖蘸血，在虚空中画下符印。动作很慢，但每一下都像敲在天地之间。

南宫灵儿站在殿门口，看着那道符成形。她没说话，只是把手放在了剑柄上。

符印完成的瞬间，整座听风阁震了一下。不是摇晃，也不是崩塌，而是一种更深的震动，仿佛地底深处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。

一道光柱从七侠镇中心冲起，直穿云层。光中浮现出一卷巨大的榜文，金纹缠绕，字迹未显，却已有无数光点在其表面流转。那是曾在战场上拼杀的身影，是死前仍握紧刀柄的手，是默默支撑后方的背影。

山河社稷榜，现世。

沈清源抬头看着那榜，声音平稳：“今日立榜，不为封赏，只为定责。”

话音落下，榜文微微颤动，第一缕金光投向南宫灵儿。

她的身体顿了一下，眉心传来灼热感。榜文开始显现文字，却又忽地泛起波澜。一道微弱的黑气在名字周围游走，像是在质疑什么。

沈清源开口：“你在斩人时，有过迟疑。”

南宫灵儿抬眼：“有。”

“怕吗？”

“不怕。”

“为何迟疑？”

她沉默了一瞬：“我在想，这一剑下去，是不是真的值得。”

殿内安静下来。榜文上的黑气没有散去，反而加深了些许。

沈清源却笑了：“正因你问了自己这一句，才配执此剑。”

南宫灵儿目光一凛。

沈清源继续说：“若只知杀伐，便是屠夫；若从不犹豫，便是冷血。你出剑前会问对错，所以你的剑，才有裁决之名。”

话音落，那黑气忽然消散。金光暴涨，榜首二字清晰浮现——

“南宫灵儿，裁决剑主，执掌刑律，监察四方。”

一道紫金色的剑影从榜中飞出，直入她眉心。她整个人猛地一震，脚下地面龟裂，手中长剑自行出鞘三寸，发出一声清鸣。

她闭上眼，再睁开时，眼中已映出整个世界的律法轨迹。

无影站在殿外台阶上，感受到那股气息，眉头皱起。他知道下一个会是谁。

果然，第二道金光落了下来。

他的名字出现在榜上，封号未定，却有一行小字浮现：“轻功绝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