诗曰：

雾锁渊冥百丈深，枯骸列阵鬼神吟。

血凝刀刃开天眼，风卷残云见杀心。

一念通幽参死局，千魂抱恨化寒阴。

谁知旗上藤纹印，曾烙奸徒腕底金。

却说林夜立于雾渊之畔，但见黑气翻涌如潮，裂地焦土似被巨口吞噬。忽将指尖划破，一道空间之刃轻削掌心，鲜血滴落尘埃，顷刻间吸尽无余，宛如冥中饿鬼暗啖。他默然不语，只凝眸前望，但看那迷雾茫茫，脚下裂痕蜿蜒而进，恍若蛛网铺向黄泉幽境，点点青光自隙中透出，照得人脸明灭不定，好生诡谲。

正凝神间，萧月悄然近身，低声道：“感之矣，彼等候君久矣。”

林夜颔首，举步前行。每踏一步，地皆微震，仿佛足下非土石，乃某巨兽皮膜，内藏生机。雾渐浓重，气息沉滞，中有朽木枯叶之味，不烈而压胸臆，令人喘息难舒。伸手拨雾，忽止不行。

原来前方肃立数排人影。

无旌旗招展，无甲胄蔽面，唯衣袍破碎，骨泛青芒，直挺挺伫立如桩。空洞眼眶齐转向林夜，虽不动亦不言，然其威迫之感，胜过利刃加颈，教人毛发俱竖。

“此乃守卫也。”萧月轻启朱唇，“非亡灵……实为活死之人。”

林夜双目微眯，神识暗展。细察诸尸，并无腐烂之象，亦无邪祟缠身，反有一丝奇异生息流转其间，似被封禁于生死之外，既不得脱，亦不能亡。遂前进一步，低声喝问：“尔等何人？”

寂然无声。

良久，为首一具尸骸缓缓抬手，指向胸前残链——原应佩铭牌之处，今唯半截铁索摇曳而已。林夜皱眉再问：“欲言何事？”

这一回，众尸齐转头颅，目光竟落于萧月身上。

萧月一怔，旋即会意。深吸一口气，闭目蹲身，双手按地。绿光自掌心溢出，宛若春藤延蔓，沿地而行，直至触到第一具骸骨。刹那间，尸身剧震，颅骨微张，似欲开口，却又强忍，状极痛苦。

“彼等受制于痛。”萧月咬牙道，“凡欲传音，则遭反噬，几欲神识崩裂。然记忆尚存，吾已感知。”

林夜当即挥手，布下一层空间结界，隔绝外扰。“汝但连其心神，护法之事，交予我身。”

萧月点头，复归沉静。额角汗珠渐起，十指微颤。须臾，脑中景象纷至沓来——

百年前云巅边关，烽火连天，山崩地裂。一道漆黑巨缝横贯岭脊，黑影如潮涌出。一队披坚执锐之士列阵迎敌，老将擎旗在手，怒吼一声：“封门！以身为祭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