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如墨,启都城内的灯火渐次熄灭,唯有镇国公府的书房还亮着烛火。堂明正对着一幅军务舆图沉思,指尖在京畿卫戍营的布防处轻轻划过,忽闻窗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衣袂破风之声。他猛地抬头,刚要呼喊侍卫,却见房门被人轻轻推开,两道身影逆光而立。
为首的女子身着玄色劲装,腰间悬着一柄白玉柄短剑,正是长公主墨瑶霜。她身后跟着一名面无表情的黑衣男子,双手各拎着一个布袋,袋口隐约露出暗卫的衣角。堂明心中一凛,挥手屏退了门外的侍从,沉声道:“长公主深夜到访,不知有何要事?”
墨瑶霜走到书房中央,目光扫过案上的舆图,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:“堂大人不必紧张,我今日是来送‘东西’的。”她示意身后的黑衣男子将布袋放下,“这里面是东宫派去长乐宫的暗卫,除了被京兆尹判流放的三人,剩下的都在这儿了。”
布袋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声响,堂明瞳孔微缩,起身走到袋边,掀开一角看到暗卫身上熟悉的东宫令牌,脸色顿时沉了下来。“长公主这是什么意思?”他强压着怒意,“太子虽行事鲁莽,却也不该劳烦公主亲自‘送’人回来。”
“堂大人误会了。”墨瑶霜走到窗边,望着庭院中摇曳的树影,“我今日来,一是为了送回暗卫,二是为了给您提个醒。”她转过身,目光锐利地看向堂明,“这次暗卫之事,我对外只说是贼子闯宫,没有牵扯东宫半个字,全看在您的面子上。毕竟镇国公府手握京畿卫戍权,我不想与您撕破脸。”
堂明沉默片刻,走到案前坐下,端起茶杯却没有饮:“公主有话不妨直说。”
“我只是想让堂大人转告太子,”墨瑶霜语气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这次我可以不声张,但若是还有下一次,我可就不一定会这么‘宽容’了。”她顿了顿,继续说道,“您是聪明人,应该看得出来,太子哥哥实在难当大任。他行事冲动,心胸狭隘,连最基本的隐忍都做不到,这样的人,如何能撑起启国的未来?”
堂明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,眼中闪过一丝无奈:“公主殿下,太子是皇后唯一的儿子,也是陛下钦定的储君,还望您手下留情。”
“手下留情?”墨瑶霜轻笑一声,“我若真想对他下手,今日就不会亲自来这里,而是直接将暗卫送到御书房了。”她走到案前,指尖轻轻点了点舆图上的常州镇,“如今太子已启程前往常州镇,堂大人若是真心为他好,就该劝他好好历练,莫要再想着耍小聪明。否则,不用我动手,他自己迟早会断送了太子之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