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雾气刚散,山路还湿着。赵无涯踩过泥泞的石阶,青衫下摆沾了草屑和露水,也没去拍。他走得很稳,脚步不急不缓,像在赶路,又像在等什么。
腰间的酒葫芦晃了晃,发出轻微的液体声。他低头看了一眼,伸手轻拍葫芦嘴,低声嘟囔:“别闹,灵液留着救命用,不是给你当茶喝的。”
这话没人听见,山里只有风穿过林梢的声音。
他继续往前走。地图在他袖中折成巴掌大一块,边角已经磨得起毛。这是青玄子给的,说是初代守碑人留下的残图,能指明仙贝岭核心区域的方向。可这地方邪门得很,灵气乱得像烧开的锅,神识一放出去就被撕得七零八落,连方向都辨不清。
赵无涯停下脚步,眯眼打量前方。一片灰雾挡在谷口,雾后隐约有岩壁断裂的轮廓。他知道不能硬闯——上一次有人这么干,半个时辰后被人抬出来时,经脉全逆了,话都不会说了。
他蹲下身,拔开葫芦塞,滴了一小滴灵液在地。
液体没立刻渗下去,反而像活物似的,沿着地面细微的裂纹缓缓滑动。他盯着那滴光润的液体,看它绕过一块凸起的石头,拐了个弯,朝左侧斜坡流去。
“行啊你,还挺会挑道。”他咧嘴一笑,站起身来,顺着灵液流动的方向迈步。
这一走就是两个时辰。
途中三处塌陷漩涡都被他提前避开。一处是靠听风声判断气流异常,一处是看见地上枯叶排布古怪,最后一处干脆是酒葫芦突然发烫,他立马停步,往后跳了两步——下一秒,脚前的地皮整个塌了下去,露出底下翻滚的黑气。
“好家伙,差点变烤串。”他抹了把额头的汗,心还在砰砰跳。
终于,他在一道断崖下方停住。
前方是一片荒废的石阵,几根残破石柱歪斜插地,中间立着一座半埋入土的石碑。碑面刻痕模糊,但依稀能看出一个古“禁”字。
这就是地图终点。
赵无涯深吸一口气,正要迈步,忽然眼角一跳。
身后传来一声低吼。
他猛地转身,只见一头巨豹从岩缝中跃出,通体漆黑如墨,唯有双眼赤红如熔岩,周身缠绕着雷火之气,落地时震得碎石乱跳。
它没立刻扑上来,而是伏低身子,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咆哮,像是在警告。
赵无涯慢慢抽出背后长剑,剑鞘上的云纹被晨光照得发亮。“我说这位大哥,咱井水不犯河水,我就是来补个功法缺陷,顺道看看风景,您别一见面就搞迎宾仪式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