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晒得断柱发烫,赵无涯靠了半晌,终于站起身。腿还是软的,像是踩在棉花上,但他没再看那摊干透的黑血,也没去碰脚边空荡荡的酒葫芦。风行烈闭着眼,呼吸比早上稳了些,只是指尖仍压着那块残冰,指节泛白。
“我回静室一趟。”赵无涯说。
风行烈没睁眼,只点了点头。
赵无涯转身走了几步,又停住:“你别又偷偷画阵图,伤还没好。”
“你不也该歇?”风行烈终于开口,声音哑,“刚才站那么久,真当自己是铁打的?”
“我这是战略性站立,懂不懂?”赵无涯咧嘴,露出一口带灰的牙,“你要真担心,不如把新阵法名字改了,‘雷引冰爆’听着就费命。”
风行烈抬手挥了下,算是送他走。
赵无涯笑了笑,背起长剑,沿着焦土裂谷往宗门深处走去。一路上弟子们还在忙碌,有人扛着断裂的旗杆,有人抱着符纸残片,偶尔抬头看他一眼,目光里有疲惫,也有种说不出的踏实。他知道他们在看什么——看那个敢冲在最前面的人,是不是还站着。
他没让人失望。
静室在后山崖壁凿出,门框刻着“守心”二字,漆已剥落大半。推门进去,一股陈旧药味混着石壁潮气扑面而来。他关上门,盘坐在蒲团上,闭眼调息。
灵力一动,肋骨处立刻传来锯齿般的钝痛,像是有根烧红的针顺着经脉来回刮。他皱了皱眉,强行压住不适,开始复盘昨夜那一战。
“青霄灭世诀”第九重,是他目前能催动的极限。那一剑劈下时,天地灵气被瞬间抽空,黑雾溃散,幽冥老祖肩头崩出血痕——当时只觉得爽,现在回想,灵力回流时却像撞上了一堵墙,七经八脉全在震,识海嗡鸣不止。
他沉入内视,灵台浮现功法运转轨迹。前八重流畅如溪,第九重却卡在“天枢穴”附近,灵力凝滞不前,强行推动时,识海边缘竟浮出一道细如发丝的黑纹,像墨汁滴进清水,缓缓扩散。
“不对劲……”他睁开眼,额头冒汗。
这功法他是从古卷残篇里参悟出来的,青玄子只说“可镇邪祟”,从未提过反噬。可眼下这状况,分明是根基不稳,功法有缺。若下次再用,未必还能撑住。
他站起身,拍了拍衣摆上的灰,走出静室,直奔主殿偏阁。
青玄子正在案前翻一卷泛黄古籍,袖口青竹纹沾着几点墨迹。听见脚步声,抬头看了他一眼:“这么快就来找我?酒葫芦补上了?”
“没呢,先来问个更要命的事。”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