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落在焦土上，蒸腾起一层薄雾。赵无涯站在原地没动，脚边那半截蝎钩早已被毒液腐蚀得发黑，边缘微微卷曲。他低头盯着它看了几息，忽然弯腰，用两根手指捏起一块沾着绿渍的碎石。

风行烈仍盘坐在冰霜未化的地面，右手按在冻土上，指尖还残留着最后一道寒气封线的余温。他闭着眼，呼吸比刚才稳了些，但脸色依旧苍白。听见脚步声靠近，他睁开眼，看见赵无涯蹲在血玲珑逃走时留下的脚印旁，正用剑尖轻轻拨开浮灰。

“你还不歇？”风行烈声音低哑，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。

“歇不了。”赵无涯没抬头，只把剑尖挑起一撮焦土，“你看她左脚拖痕——不是乱划，是每隔三步就顿一下，像在压什么东西。”

风行烈皱眉，撑着短刃起身，踉跄两步走过去。他俯身细看，果然发现那拖痕深浅一致，节奏稳定，不似重伤失控该有的混乱轨迹。

“她在压制反噬。”风行烈说。

“对。”赵无涯点头，“而且压得很专业。普通人受这种伤，早疼得满地打滚了，她还能炸毒元、飞遁、撞岩壁再爬起来跑，这不是狠，是有人教过她怎么撑。”

风行烈沉默片刻：“她临走前说的话呢？‘等我师父出手’。”

“提了两次。”赵无涯站起身，拍了拍手，“一次在阵中，一次在林边。语气不一样。前面是威胁，后面……更像是汇报任务失败。”

两人对视一眼，都没再多说，但心里都清楚：血玲珑背后，确实有根线牵着。

赵无涯转身走向碎石堆，开始翻找。他扒开烧焦的木桩、断裂的阵旗杆、融化的符纸残片，动作不急也不慢，像在捡自家后院掉落的柴火。风行烈跟在他身后，顺手扶起一根倒地的训练桩，忽然察觉脚下踩到什么软硬不一的东西。

他低头，用靴尖拨开灰烬，露出一角布料。

不是血玲珑那身黑袍的材质，更厚，更沉，边缘焦了大半，但还能看出原本的暗红色底。赵无涯闻声赶来，蹲下将整块布片抽出。布不大，巴掌宽，却沉得异样，像是浸过水又烤干的皮革。

“这玩意儿不对劲。”赵无涯用指腹摩挲边缘，忽然缩手，“嘶——扎人。”

风行烈接过一看，发现布边绣着极细的纹路，几乎与焦痕融为一体。他眯眼细辨，那图案扭曲盘绕，形如蛇首低垂，口吐信子，双眼位置有两个微不可察的小孔，触之灵力轻震，仿佛有东西在底下缓缓流转。

“禁制余波。”风行烈低声，“还没散干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