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山风从林梢掠过,带着湿气扫在脸上。赵无涯一脚踩碎枯叶,靴底传来轻微的“咔”声,他顺势抬眼,前方树影层层叠叠,枝叶交错得几乎不透光。
“这林子比外面密多了。”他低声说,顺手拍了下腰间酒葫芦,里头液体晃荡了一下,“还好老子带了灵液,不然真以为进的是鬼市。”
风行烈没接话,只微微侧身,指尖在最近一棵古树的树皮上划过。那树干看似寻常,实则纹路规整得不像自然生长,像是被谁精心雕琢过。他眉心一动:“不对劲。”
赵无涯立刻收声,背靠树干,目光扫向四周。阳光在这里变得稀薄,地上的落叶堆得厚实,可偏偏没有动物走过的痕迹,连虫鸣都听不见。
“幻阵?”他压低嗓音。
“不是普通的。”风行烈蹲下,拨开落叶,露出底下一块半埋的石板,表面刻着扭曲的回纹,“是用声音和脚步反制的迷阵,踩错一步,就会触发震荡。”
赵无涯咧嘴一笑:“懂了,走路还得讲究节奏?咱俩现在是不是该跳个舞进去?”
风行烈瞥他一眼:“你要是想引塌半座山,可以试试。”
“开个玩笑嘛。”赵无涯耸肩,却已悄悄解下酒葫芦,拔开塞子,轻轻敲了下葫芦口。一声清响传出,在林中荡开。
回音撞上树干,反弹回来时略有延迟。他眯眼听着,又敲两下,角度微调。第三次敲击后,左侧第三棵树后的地面发出极轻的“嗡”声。
“破绽在这儿。”他指了指,“那边那棵歪脖子松,看着像活的,其实是阵眼伪装。咱们绕它走,按我敲的节奏迈步,别快也别慢。”
风行烈点头,站起身来:“你带路。”
赵无涯也不推辞,往前走了两步,忽然回头:“哎,你说我要是现在唱首‘大王叫我来巡山’,会不会把阵法唱崩了?”
“会。”风行烈面不改色,“然后你就成第一个被自己歌声炸死的修士。”
“狠人!”赵无涯竖起大拇指,随即收起嬉笑,深吸一口气,开始一步步向前挪。每一步都卡在酒葫芦敲击的节拍上,脚落得稳,力道均匀。
风行烈紧随其后,脚步无声,如同踏在棉花上。两人一前一后,绕过那棵“松树”,穿过一片看似无异的空地。就在最后一脚落地的瞬间,周围空气猛地一震,仿佛有层看不见的膜被撕开。
眼前的景象变了。
原本密集的树林向两侧退去,显出一条狭窄小径,直通山壁。尽头处,藤蔓缠绕如帘,隐约可见一道石门轮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