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无涯的手还没放下，剑胚已经绷得笔直，剑尖对准潭心那把断剑。风行烈站在他身后半步，手按在剑柄上，指节发白。

“别往前了。”风行烈声音低，“这水不对。”

赵无涯没动。他能感觉到剑在震，不是抖，是兴奋，像狗闻到肉。耳边那句“回来吧”还在响，但这次不是从地底传来的，是从剑里钻出来的。

他闭眼，运了一遍《青霄诀》。灵力过经脉时有点滞涩，像是被什么卡住了。但他没管，继续往下压，直到胸口那股闷气散开。

“酒剑仙说过，剑有灵。”赵无涯睁眼，“它认得路，也认得人。”

“那你现在是路还是人？”风行烈问。

“我猜是钥匙。”赵无涯往前迈了一步。

脚踩下去的瞬间，地面紫符亮了。不是一盏，是一圈，沿着潭边石柱连成环，光顺着柱子往上爬，最后在空中交叠，形成一个残缺的阵图。

潭面开始波动。一圈圈往外扩，却没有声音。水黑得像墨，照不出天，照不出人，连血月的光落上去都直接吞了进去。

然后，那把断剑动了。

它从石头上缓缓升起，锈迹簌簌掉落，露出底下暗金色的纹路。剑身转了个方向，剑尖指向赵无涯。

同时，他手里的剑胚猛地一颤，差点脱手。

“靠。”赵无涯抓紧剑柄，“这也太主动了吧。”

风行烈往后退了半步：“你再动一步，我就把你踹回去。”

“你舍得吗？”赵无涯笑了一下，又往前走。

第三步落下，潭底有了动静。一个巨大的轮廓缓缓浮现，盘着，绕着，头尾相接，像一条冻在冰里的龙。骨架全白，泛着冷光，最吓人的是那双眼睛——嵌着两颗幽蓝晶石，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。

“这是……龙骨？”风行烈皱眉，“活的？”

“死透了。”赵无涯摇头，“但东西不干净。”

他蹲下身，伸手想去碰那块离他最近的龙骨碎片。风行烈一把抓住他手腕：“你想都别想。”

“它叫我们来的。”赵无涯看着他，“断剑也好，低语也好，剑胚也好，全在往这儿拉。躲没用。”

风行烈松开手，但剑没收：“五息，多了我不等。”

赵无涯点头，伸手。

指尖碰到龙眼晶石的刹那，蓝光炸起。

不是火，不是电，是一种冷到骨子里的光。赵无涯只觉得脑袋一空，整个人被扯了进去。

眼前变了。

天是红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