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舟破开最后一层云障,山风扑面而来,带着松针与晨露的气息。赵无涯扶着船沿的手指微微收紧,脚底传来玉阶的凉意——凌虚舟已稳稳停驻在九十九级白玉阶梯之上。
他跳下云舟,草鞋踩在石面上发出轻微的“嗒”声,像是某种不被欢迎的宣告。
几十双眼睛齐刷刷扫来。有站在高阶上的内门弟子,也有守在山门前执役的杂役少年。目光如芒刺背,赵无涯没低头,也没四顾,只是默默把肩上包袱往上提了提,顺势摸了下发髻——那支木簪还在,野菊雕得歪歪扭扭,是他娘留下的唯一东西。
“哟,这身行头是刚从田里爬出来的?”一个穿锦缎长袍的年轻人嗤笑出声,手里折扇一摇三晃,“青玄长老今儿个改行收农夫了?”
旁边立刻有人附和:“你看他那双鞋,前头都裂到能种豆子了。”
“说不定真是种完地来的,人家说修仙也得讲缘分嘛。”另一人拖长音调,“种善因,得仙果——他这是来兑现去年的麦苗功德呢。”
哄笑声此起彼伏。
赵无涯嘴角动了动,没接话。他在村里听过太多类似的话,十岁那年一群孩子围着他喊“爹妈都被妖吃了”,他还回了一句“至少我还能吃你们剩的饭”。现在不一样了,这里是青霄宗,不是能靠嘴皮子活着的地方。
他只低声自语了一句:“鞋破,志不能破——这话要是发个朋友圈,点赞的应该都是同类吧。”
声音不大,却刚好够周围人听见。
“他说啥?”有人皱眉。
“不知道,听着像疯话。”
赵无涯懒得解释。网络热梗本来就不适合用来吵架,尤其是在一群连WiFi都没有的人面前。
这时,青玄子缓步上前,月白长袍无风自动,袖口青竹纹仿佛活了过来,在日光下泛着微润的光泽。他站定在玉阶最高处,拂尘轻扬,人群瞬间安静。
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赵无涯身上,像是等着看一场注定失败的仪式。
“此子,将修《青霄诀》。”青玄子开口,语气平淡,却如惊雷炸响。
全场死寂。
片刻后,一个站在台阶中部的青年猛地抬头:“您……说什么?《青霄诀》?!”
“我没听错吧?那可是只有灵根至纯者才能入门的顶级功法!外门百年不出三人,怎么可能轮到一个……一个穿草鞋的?”
“就是!我考了三次资质测试才勉强进《基础吐纳术》,他凭什么一步登天?”
质疑声如潮水般涌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