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年西北大旱，献朝年内必有灾民流窜。那边狼崽子什么德性，老叔您不知道吗？国内一出事，必会对外挑衅。襄州还在对峙，献朝受灾严重的潭、香二郡，往南就是我们的秦、云二州。等去年存粮耗尽前，献朝肯定会在秦、云二州另开战场。”

“我爹上书请求调精兵驻守下虎关，以便随时支援秦、云二州，可皇帝先给我娘晋了长公主。”

萧策只听见沈行之嘲讽又灰心的声音：“他根本不想打赢这一仗。”

“他就是想丢了秦州，丢了云州，再用丢失疆土的罪名杀了我爹。”

……

萧策默默无言。

他一直知道沈行之很聪明，却从没想过这少女小小年纪就有这样的见识。

在他印象里，沈行之打仗非常厉害。除了刚出道时赢得有点险，之后简直是一路捷报。战事交给别人，萧策在京城就得提心吊胆等战报；若交给沈行之，顶多就头疼一下——这位沈大将军回来肯定又要递一长串请功名单……又得赏官又得赏银子。

军事上，沈行之可谓一言九鼎；政事上，她却始终一言不发，从来不管不问。

萧策一直以为她不懂政事。现在才明白，沈行之哪里是不懂？分明是太懂了。

一位百战百胜的常胜将军，一位亲手灭掉献朝、收服乌邦国的绝世悍将，说她不懂政事？沈行之打的两场都是正经的灭国之战！这种级别的战争，指挥者若不通政事，怎么可能顺风顺水在短短十多年里结束战争？

此时沈行之还只是沈青云帐下一个小役兵，眼光却已不局限于一隅。

她想的不是萧朝与献朝正在交战的襄州，而是献朝内部的暗涌。——也包括萧朝内部的暗涌。

打仗，从来都不只是战场上那点实力比拼。这世上或许有偶然发生的单纯战斗，却从不会有目的单纯的战役，更不会有目的单纯的战争。

沈行之今年才十五岁，虽是女儿身却已经具备了绝世名将的胸襟和眼界。

聪明的人，果然从小就不简单。

萧策心想，当初自己也是重生了一次才看懂皇帝的险恶用心。和芝麻馅儿的行之比起来，第一世刚穿越来的自己简直就是个傻白甜。

皇帝刚把沈青云请求调兵的奏折扣下不发，沈行之就一眼看穿皇帝想杀人了。

这种近乎可怕的洞察力，实在异于常人。萧策自愧不如。

朝野上下，包括第一世刚穿越来的萧策，见皇帝扣了沈青云的奏折，想法大概都是：皇帝忌惮沈大将军兵权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