严缪把罗盘收进内袋时,指尖还残留着金属的凉意。他站在图书馆东侧长廊的尽头,天光正斜斜地切过百年榕树的枝叶,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影。半小时前,团队刚从遗迹撤回别墅,其他人围在客厅讨论下一步动向,他却没留下。
赵雅琪来得比约定早了十分钟,此刻正坐在廊下的木椅上翻笔记,镜片反着光,看不清眼神。听见脚步声,她抬头,合上本子:“你真的来了。”
“约好了的事,总得守时。”严缪在她对面坐下,布鞋底轻轻碾了碾地面,“你说最近论文写不顺,考试也总卡在最后一步——我猜,不是脑子的问题。”
她挑眉:“所以是风水问题?”
“不如说是环境对人的悄悄影响。”他没急着掏罗盘,反而问,“你期末考那场,坐的是靠窗第二排吧?正对着通风井外那根老排水管?”
赵雅琪愣住:“你怎么知道?监考老师随机排座,我没跟任何人提过。”
“南开老楼的格局我走过三遍。”他笑了笑,“东南巽位主文昌,本来是读书最旺的地方。可那根排水管年久失修,锈水顺着墙根渗进地基,气流被截断,坐在那个位置的人,容易注意力涣散,写到一半突然卡壳。”
她皱眉回想:“……还真是。那天写论述题,思路明明很清晰,写着写着就走神了,回头一看,时间没了。”
“这不是巧合。”严缪这才取出罗盘,放在膝头,“你看这指针,现在偏西北一点。因为那边施工新埋了电缆,磁场变了。人长期处在这种微扰环境里,情绪会莫名烦躁,反应变慢——你以为是状态不好,其实是空间在‘拖后腿’。”
赵雅琪盯着罗盘看了几秒,忽然问:“那你能不能……改?”
“不是改,是调。”他摇头,“就像空调要定时通风,人待的地方也得‘呼吸’顺畅。换个自习室,调整书桌朝向,甚至只是挪一下台灯的位置,都可能打破僵局。”
她沉默片刻,又说:“我以前觉得这些说法玄乎,可你讲的,听起来像建筑物理和环境心理学的交叉。”
“本来就是。”严缪点头,“古人叫‘藏风聚气’,你们现在叫‘微气候优化’。换了个词,本质一样。”
赵雅琪低头翻开笔记本,快速记了几行字,然后抬眼看他:“你能教我吗?不是为了算命改运,我想知道你怎么看懂这些‘看不见的东西’。”
严缪看着她。阳光落在她镜框边缘,闪了一下。他知道她在试探,也在认真。
“可以。”他说,“但第一天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