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手机屏幕,指尖悬在拨号键上。林小满的名字还在通讯录里,头像也是她去年生日时戴墨镜的那张自拍。可当我点开聊天记录,所有文字都变成了乱码,最后一条是我发的:“你记得我吗?”——发送时间是昨天,可系统显示“消息已销毁”。
电话接通了。
“喂?哪位?”她的声音没错,但语调平得像读稿。
“我是程雪。我们上周还通电话,你说要我把公寓系列写完再交稿。”
她停顿两秒。“系统没有这个作者信息。建议您检查设备。”话音落下,通话中断。手机自动弹出提示:检测到异常访问请求,已启动数据净化。
我翻出相册。那张咖啡馆合影还在,阳光从玻璃窗斜照进来,我坐在靠墙的位置,手里捧着拿铁。可对面坐着的不是林小满。是个年轻女人,戴着黑色口罩,穿米白风衣,和我一模一样。她抬手撩头发的动作,连指甲油的颜色都一致。
只是脸不一样。
我退出相册,桌面壁纸是我在阳台上拍的梧桐树。刷新一次,照片里的树干位置变了。再刷,阳台栏杆少了一根。第三次,整张图变成了空荡走廊,尽头站着一个背影,穿着我的衣服。
我关掉手机,把它塞进抽屉。
笔记本摊在桌上,“别信穿口罩的女孩”那行字边缘焦黑,像是被火燎过。我拿起陈伯给的钢笔,想在下面加一句“他们正在改我的记忆”,笔尖刚触纸面,整页突然升温,墨迹向上蒸发,化作一缕细烟,在空中扭成两个字:天台。
烟散后,纸面恢复如初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。
我抓起外套往门口走。门把手冰凉,转动时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楼道灯闪了一下,304室的门牌忽明忽暗,数字在“304”和“12”之间跳动。我抬头看监控探头,红光稳定闪烁,画面却停留在某个瞬间——我站在天台边缘,双手扶着锈蚀的铁网,风吹起我的衣角。
那不是我。
我没去过天台。
可画面里的动作太自然了,像是我自己拍的。
我快步下楼,脚步踩在水泥台阶上,每一步都像陷进湿泥。二楼转角,楼梯间的镜子映出我的侧脸。镜中人没同步动作。她站着不动,直勾勾看着我,右手缓缓抬起,指向头顶方向。
我猛地移开视线,冲向三楼。
窗外传来重物撞击外墙的声音。
我扑到窗边,拉开窗帘。陈伯倒挂在三楼外沿,中山装被风掀得翻飞,口袋里的钢笔一支接一支滑落,砸在地上碎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