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刺眼,却驱不散心底的阴霾。
风卷着尘土掠过空地,吹得那些新立的木碑微微晃动,也吹得陈锋的衣衫猎猎作响,身上的伤口被风一吹,传来钻心的疼,可他浑然不觉。
陈锋跪在晓峰的尸体前,已经很久很久。
膝盖早已麻木,血液流通不畅,可他像是钉在了原地,一动也不动。
他的手还紧紧握着晓峰那只冰冷的手,握得指甲深深插进自己的掌心,渗出血来,与晓峰冰冷的手黏在一起。
可他感觉不到疼,什么感觉都没有,脑海里反复回荡着晓峰最后那句话,带着微弱的期盼,带着不甘的遗憾:
“锋哥,我,我想吃祥婶的,牛腩面了,要,要多放香菜。”
那句话,像一把钝刀,一遍又一遍地割着他的心脏,疼得他几乎窒息。
他想起晓峰总是安安静静地跟在队伍后面,摆弄着探测仪,哪怕遇到危险,也会第一时间提醒大家;想起晓峰不爱说话,却总在兄弟们受伤时,默默拿出药品,笨拙地帮忙包扎;想起方舟上的日子,晓峰捧着牛腩面,笑得一脸满足,说等回家了,要天天去祥婶的面馆报到。
可现在,那个爱吃牛腩面、总爱笑着喊他“锋哥”的兄弟,再也不会回来了。
丧狗站在他身后,一句话没说。
他手里的东星刀杵在地上,刀尖深深插进泥土里,他眼眶通红,脸上的血污还没擦去,混着尘土,显得格外狼狈,他不敢说话,怕一开口,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就会彻底崩溃,怕自己绷不住,会哭出声来,他是个糙汉子,可面对兄弟的离去,再硬的心,也会疼得发颤。
乌鸦靠在旁边的一块巨石上,闭着眼,眉头紧锁。
那只独臂的手,依旧死死握着黑刀,刀身被鲜血浸透,顺着刀刃往下滴,滴在地上,汇成一滩暗红的血渍,可他浑然不觉。
手臂上断裂的伤口又裂开了,血肉翻卷,白森森的骨茬隐约可见,剧烈的疼痛顺着手臂蔓延全身,可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,那份沉默的悲痛,比丧狗的愤怒、二狗子的哭泣,更令人揪心,他从不擅长表达,可兄弟的离去,早已刻进了心底,化为了骨子里的恨意。
乌力罕带着仅剩的三个匈奴兄弟,盘腿坐在不远处的沙地上,低着头,双手合十,用匈奴语低声念着悼词。
那声音低沉而肃穆,带着草原勇士独有的苍凉,像是草原上的寒风,轻轻吹过每一个人的心头,诉说着对逝去勇士的敬佩与惋惜。
他们的眼眶通红,却强忍着泪水,草原的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