睛,是他心底唯一的光亮!
他攒着津贴,省着每一分钱,就想着回去给柱子买双好鞋,给雨水扯块花布,好好补偿这十年的亏欠!
十年啊!
整整十年!
终于熬到脱下军装这一天。
踏上四九城的土地,他心都要从嗓子眼蹦出来!
离家越近,脚步越沉,不是累,是那股子近乡情怯,混着十年积攒的愧疚和期盼,快把他撑炸了!
他想象着推开南锣鼓巷95号那扇斑驳的院门,柱子该是条结结实实的汉子了,雨水也该是大丫头了...
娘走得早,靠不住的爹,他这个大哥再不在,
柱子那愣头青的脾气,雨水那软性子,在这人情冷暖的世道里,得吃多少亏?
受多少委屈?
他回来了!
揣着省吃俭用攒下的血汗钱,怀着一腔滚烫得能把自己烧着的愧疚和期盼。
他要担起长兄如父的担子!
他要好好管管柱子,不能再让他走自己打架斗殴的老路!
他要好好护着雨水,绝不能让人欺负了去!
他要让弟弟妹妹知道,他们不是没爹没娘的野孩子,他们还有大哥!
顶天立地的大哥!
眼看,家门就在眼前了!
可就差了那临门一脚。
他突发旧疾,倒下了!
十年枪林弹雨,十年魂牵梦萦,十年省吃俭用,十年咬牙硬撑...
所有的努力,所有的期盼,都在这临门一脚里、化成了泡影!
家!柱子!雨水!那几张脸在他眼前疯狂闪现!
他想抓住,却什么也抓不住!
身体不受控制地冰冷、僵硬,生命力正被那该死的旧伤疯狂抽走!
弥留之际,他脑海里唯一的念头就是愧疚!
“柱子!雨水!大哥...对不起你们!”
绝望!
不甘!
他真的不甘!
他还有太多事没做!
太多话没说!
柱子那臭小子没他看着,会不会惹祸?
雨水那么软,会不会被人欺负?
他攒的钱还没交到他们手上!
他还没亲口告诉他们:大哥回来了!大哥以后护着你们!
可这该死的命!
他拗不过!
咽气前,他对周振邦最后的交代是:
“营...营长,我...不行了!”
“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