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了不知多远,前方隐约出现了一丝微光。不是灯光,而是……自然的,带着灰尘颗粒的光线。
是出口!
她加快脚步,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向那点光芒。
出口被茂密的藤蔓和杂物掩盖着,她费力地扒开一个缝隙,钻了出去。
外面是城市边缘一条干涸的河床,杂草丛生,堆满了建筑垃圾和生活废弃物。远处,是城市模糊的、被绿霾笼罩的轮廓。天色已经暗了下来,黄昏的最后一丝余晖正在被夜幕吞噬。
她出来了。暂时安全了。
但下一步该怎么办?灰雀约定的接应点在哪里?红隼生死不明,她该联系谁?
就在她茫然四顾之时,一辆破旧不堪、几乎快要散架的垃圾清运车,发出刺耳的噪音,从不远处的土路上颠簸着驶来,停在了河床边。
驾驶室的门打开,一个穿着脏兮兮工装、戴着鸭舌帽的男人跳下车,开始漫不经心地清理车斗里的垃圾。
林野警惕地握紧了藏在身上的手枪。
那个男人似乎注意到了她,抬起头,帽檐下露出一双平静无波的眼睛。他对着林野,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,然后用手看似随意地拍了拍垃圾车的车斗侧板。
一个暗号?
林野认出了那双眼睛。是灰雀!他竟然亲自来了,而且伪装成了垃圾清运工!
她没有犹豫,立刻抱着金属箱,快步走了过去。
灰雀没有说话,只是帮她拉开副驾驶的门,示意她上车。车内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复杂气味,但此刻,这气味却代表着安全。
林野将金属箱放在脚边,瘫坐在破旧的座椅上,浑身如同散架一般。
垃圾车发出更大的噪音,缓缓启动,驶离了这片荒芜的河床,汇入城外稀疏的车流。
直到此时,林野才敢稍微放松紧绷的神经。她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、破败的城郊景象,轻声问道:“红隼她……”
灰雀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,声音平淡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:“通讯中断前,她引爆了携带的最后一枚高爆弹。通道结构部分坍塌,阻断了追兵。她……没有出来。”
没有出来。
三个字,像三颗冰冷的子弹,射入林野的心脏。
她闭上了眼睛,指甲深深掐入掌心,却感觉不到疼痛。一种比身体创伤更深的、空洞的剧痛,在胸腔里蔓延开来。
老周……红隼……为了这个箱子,为了里面的真相,已经付出了太多、太沉重的代价。
灰雀沉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