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时——

“噗噗噗——”

一阵低沉的、不同于海浪的引擎声由远及近。

一道雪亮的探照灯光柱刺破海上的黑暗，扫过海面，最终定格在他们身上。

林野心中一惊，是敌是友？

灯光有些刺眼，她眯着眼，勉强看到一艘中等大小的、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快艇正缓缓靠近。快艇的驾驶舱里，站着一个身影。

随着距离拉近，林野看清了那个人。

是灰雀！

他穿着防水服，脸上带着疲惫，但眼神依旧锐利。他操控着快艇，灵巧地停在他们旁边，放下绳梯。

“抓住！”灰雀的声音透过风浪传来。

希望如同强心剂，瞬间注入了林野几近冻结的身体。她用尽最后力气，抓住绳梯，同时紧紧拉住已经半昏迷的陆沉。

在灰雀的帮助下，两人艰难地爬上了快艇的甲板，瘫倒在地，如同两条离开水的鱼，只剩下剧烈喘息的力量。

灰雀迅速拿出毛毯裹住他们，并给陆沉注射了紧急强心剂和镇痛剂。

“红隼呢？”林野喘息稍定，立刻问道。

灰雀摇了摇头，脸色凝重：“爆炸前她发出了最后一条信息，说主控室防御系统全面崩溃，她被迫跳海逃生，但方位不明。我已经安排了其他信得过的渠道在附近海域搜索。”

林野的心沉了下去。红隼……老周唯一的血脉……

“观测站……秦屿……”她又问道。

“彻底毁了。爆炸当量远超预期，核心区域不可能有生还者。”灰雀肯定地说道，他看了一眼远处海面上仍在燃烧的残骸，“秦屿，‘造物主’，无论他还有什么未完成的计划，都随着这场爆炸结束了。”

结束了？

林野靠在船舷上，望着那片毁灭之地，心中却没有丝毫轻松。秦屿死了，郑怀远呢？“起源”呢？那些因为“神谕”而痛苦挣扎的市民呢？还有那个隐藏在更高层的、可能与父亲陆建国之死有关的保护伞网络呢？

一切都结束了吗？

不。

这感觉不像结束，更像是一个巨大风暴眼过去后，留下的满地狼藉和未知的余波。

快艇引擎发出低吼，调转方向，向着远离海岸线的黑暗驶去。灰雀显然有安全的撤离路线。

林野低头，看着自己依旧微微颤抖的手。在那培养舱中，与“起源”意识连接的感觉依然残留，母亲最后那段充满爱意的意念也清晰如昨。

她不是钥匙，也不是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