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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第一项,热身。绕操场二十圈,现在,冲冲冲!”
——呼啦,八个人齐齐冲了出去,脚步声踩碎了操场的寂静,也踩散了些许雾气。
林晓夜夹在队伍中间,刻意控制着速度,鼻吸口呼,把呼吸调得又匀又深。自从经历过蒙面侠事件,还有雷振那套匪夷所思的母猪护理特训等等,他对这位体育老师的折磨式训练,已经练出了一种奇异的耐受性。不就是二十圈吗?比起当初追着敌人跑、被雷振叫去天台侦查,简直是小巫见大巫。
跑完第八圈,他余光瞥见操场铁丝网外的老槐树后面,有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扒着树干往这边张望。
——赵宇。
林晓夜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。这家伙,明明被雷振以心浮气躁为由,狠狠刷出了体育小队,偏偏不死心,每天都早起路过操场,躲在暗处偷看训练。昨天藏在垃圾桶后面,差点被保洁阿姨当成垃圾扫走;前天趴在器材室窗台,被雷阎王扔了个拖鞋砸中后脑勺;今天倒好,直接上树了。
二十圈结束后,雷振开始逐一纠正动作。轮到林晓夜时,那双粗糙的大手直接按在他后腰上,力道沉实。
“折返跑转身,重心沉太低,浪费零点三秒。”雷振的声音从头顶传来,“记住,节省体力不是靠慢,是靠顺。水往低处流,是因为它不跟地势较劲。”
又是水的比喻。林晓夜点点头,心里却莫名飘到了别处——昨天班主任的课上,那位戴黑边圆形眼镜、总是把军神至上挂在嘴边的女老师,用了整整半节课滔滔不绝地讲述军神联合会的辉煌历史,还有绝对服从的必要性。
“个人意志必须融于集体洪流,不能有丝毫私心,不能有半点杂念。”当时,她敲着黑板,粉笔灰簌簌落下,语气虔诚又严肃,“只有彻底放下自我,牺牲小我,才能成为军神最锋利的刀刃,才能守护好我们的家园。”
林晓夜坐在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,盯着窗外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旗杆,心想:水往低处流,是因为地势低;可要是地势本身是歪的呢?
他没说出口。
这话,他没敢说出口。他太清楚了,这种大逆不道的念头,一旦说出来,等待他的,必然是请家长、被批评“思想有问题”,就像被霸凌还手那次一样。
他只能沉默着,把那些滚烫的、格格不入的念头,像雷振教他的那样,“收在骨头里”,不外露,不张扬,假装自己和所有人都一样,认同着那些被奉为圭臬的准则。
今天上午第三节课,又是班主任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