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敛？”林晓夜试探着问，声音不大，带着点不确定。

“是内敛。”雷振语气坚定地纠正道，伸手在空中虚画了一个圆，“把力量收在骨头里，藏在筋腱下，像水蓄在深潭里，表面平平静静，底下却藏着暗流。平时看起来，甚至要显得比普通人更松，更平常——走路不用绷着腰板，抬手不用攥着拳头，让人觉得你就是个普通的小学生，和赵宇、和其他同学没什么两样。只有在真正需要的时候，才让它像开闸的洪水一样冲出来，一击即中。”

他将视线转回夕阳，又补充道：“这叫松弛有度。平时绷得太紧，跟一根拉满的弓弦一样，不仅累，还会让别人对你充满警惕——陈星为什么总找你麻烦？除了他本身的性子，你身上那股藏不住的劲，也让他觉得不舒服，想挑衅你。但一直松松垮垮，关键时候又使不上劲，那就是废物。要像水一样，该静的时候静得下来，映得出影子；该动的时候，无孔不入，挡都挡不住。”

林晓夜听得入神，眼睛微微睁大，之前模糊的想法渐渐清晰起来。他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之前的一幕幕：海港码头上，雷振混入走私分子中时，穿着不起眼的工人装，弯腰驼背，说话带着几分笨拙的慌乱，完全收敛了平日军人的硬朗气质，谁也没看出他的真实身份；而在旧校舍后巷，当雷振认出他可能是蒙面侠时，那一声夹杂着暴怒与威严的怒吼，气势瞬间炸开，犹如一头被激怒的猛兽，那种压迫感让他浑身发冷，连呼吸都变得困难。同一个人，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，收放之间，天差地别，却都透着极致的掌控力。

“你最近……”雷振话锋一转，语气又恢复了惯常的严厉，但细听之下，似乎少了些往日的苛责，多了些考量和期许，“有些地方，做得还行。知道收着自己的力气，不轻易外露。但有些地方，火候还差得远。一遇到突发状况，或者情绪上来，那股劲就憋不住，容易露相。”

林晓夜知道雷振指的是什么，脸微微一热，下意识地低下头，耳朵尖有点发红。

“从今天开始，除了练发劲，更要练收劲。”雷振转身走到场地中间，双脚分开与肩同宽，站得稳稳的，对着林晓夜抬了抬下巴，“过来，像平常走路那样，从这里走过来，走到我面前。”

林晓夜不明所以，但还是依言照做。他刻意放慢脚步，学着平时的样子，放松肩膀，摆动胳膊，一步步走向雷振，心里却在嘀咕：（这也太简单了吧？雷老师又在搞什么名堂？）

“停。”就在林晓夜走到雷振面前，距离他一步远的时候，雷振突然开口叫停。他伸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