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似乎是刚结束什么闲逛或者临时出来买东西，身上只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灰色工字背心，下身是一条宽松的深色短裤，脚上趿拉着一双再普通不过的塑胶夹趾拖鞋。脸上那道疤在书店明亮的灯光下依然显眼，他正随意地看着门口摆放的军事杂志，一抬头，目光恰好撞上了收银台前抱着练习册的雷雨，以及她身边的林晓夜。

窗外合成蒸汽树的绿叶缓缓飘过。

雷振脸上的肌肉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，浓黑的眉毛拧了起来。他趿拉着拖鞋，大步走了过来，步伐依旧带着军人特有的沉稳健硕，但在这身极度休闲甚至有些街坊的装扮下，却产生了一种奇特的冲突感，在晓夜看来，那脚步里似乎压着点什么，与他随意的穿着形成反差。

“搞乜鬼啊，小雨？”雷振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，目光锐利地扫过雷雨怀里那堆明显是给初中生用的练习册，又落在林晓夜身上，眼神里带着审视和一丝……难以置信？“你怎么在这儿？这是……林晓夜？”

林晓夜下意识地挺直了背，雷老师的气场本来就强，此刻更添了几分莫名的压力——尽管他脚上还穿着拖鞋。

雷雨脸上的温柔笑意在看见父亲的瞬间淡去些许，但依旧维持着平静。她推了推眼镜，语气平常：“爸，我来买点东西。这位是林晓夜同学，我目前担任他的假期家教。”

“家教？”雷振的眉头拧得更紧，目光在女儿和学生之间来回扫视，“陈星家请的？”他显然知道这件事，但没想到请来的是自己女儿。

“嗯。”雷雨应了一声，似乎不想多说，转身对收银员示意结账。

雷振却上前一步，挡在了她和收银台之间，声音压低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：“你什么时候回来的？怎么没跟我说？还有，接这种活……为什么不先问问我？”

书店里其他顾客隐约察觉到这边气氛不对，好奇的目光飘了过来。

雷雨抱着书的手指微微收紧，指节有些发白。她抬起头，看着父亲，镜片后的眼神不再有之前的柔和，变得清晰而冷硬。“爸。”她叫了一声，声音依旧平稳，却仿佛绷紧的弦，“我回来需要向您提交书面报告吗？接一份正经的家教工作，靠自己的能力赚钱，也需要经过‘军事委员’批准吗？”

“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！”雷振的声音也提高了一些，脸上那道疤在背心衬托下显得更狰狞，“我是担心你！你以前……而且陈星家什么情况你不清楚？掺和进去干什么？”

“我清楚得很。”雷雨打断他，嘴角甚至勾起一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