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步沉实，每一步都像在丈量内心翻腾的距离。

人群自然而然地为他分开一条缝隙，或许是他脸上那种与年龄不符的沉寂，或许是他眼中某种让人心悸的东西。他没有看陈星那边，径直走到那个刚挣扎着爬起一半、眼圈发红的瘦小同学身前，转过身，用自己的身体隔开了他和赵宇。

“算了。”林晓夜开口，声音不高，甚至有些沙哑，却奇异地穿透了周围的嘈杂。他直视着赵宇因愤怒而微微发红的眼睛，“器械轮流用。老师看着呢。”

他提到“老师”，目光意有所指地掠向雷振的方向。

赵宇正在气头上，被当众“劝和”更觉折了面子。他上下打量着林晓夜——个子不算突出，体格看着也不壮硕，一张扔人堆里找不出来的脸，除了眼神有点沉得过分。“你算老几？滚开！少他妈多管闲事！”他嘴里骂着，伸手就朝林晓夜胸口推去，动作蛮横，想把这碍眼的家伙拨到一边。

手掌触及林晓夜胸膛的瞬间，赵宇愣了一下——哎呦这触感不对！不是预想中瘦骨嶙峋或柔软，而是像推在了一堵裹着棉絮的实心墙上，纹丝不动。他加了把劲，甚至用上了肩膀的力量，林晓夜的身体只是极其轻微地晃了晃，脚下仿佛生了根，依旧稳稳地挡在那里。

林晓夜的眼神依旧平静，甚至没有什么情绪波动，只是那样看着赵宇。这种平静，比任何怒目而视都更让人心底发毛。

“妈的！给脸不要脸！”赵宇彻底恼了，脸上挂不住，一股邪火冲上来。他自诩练过几天跆拳道，退后半步，拉开一个略显花哨的起手式，右拳带着风声，直捣林晓夜的面门！这一拳含怒而发，速度颇快，瞄准的是鼻梁，带着少年人打架不管不顾的狠劲。

（来了。）

在林晓夜的视野里，时间仿佛被拉长、拆解。赵宇冲拳的轨迹、肌肉发力的线条、甚至他眼中那点凶狠后的虚张声势，都清晰得如同慢放画面。与此同时，身体深处，那股沉寂的力量像是被火星溅到的油，倏然躁动起来，顺着四肢百骸奔腾叫嚣，传递出一种冰冷而暴戾的冲动——抓住那只手腕，拧转，下压，让他胳膊脱臼，或者更简单，一脚踹在他膝盖侧方……

无数种高效、残忍的反制方案瞬间闪过脑海。那是某种近乎本能的、属于掠食者的计算。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后背。

（不行！不能动手！雷振在看！赵宇家里……）

理智像冰冷的铁钳，死死扼住了那即将破笼而出的野兽！电光石火间，他做出了选择——一个看似笨拙、被动，实则充满计算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