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玄俯身,声音低沉如耳语:“因为你忘了——真正的高手,从不看刀,只看人心。”
远处钟楼,九响悠扬,荡彻全城。
叛乱平定。
朝阳升起,照在重新飘扬的龙旗之上。赤龙翻腾,耀目如血。
宫墙之巅,绾绾独立风中。
她缓缓摘下面纱,露出一张清丽绝伦的脸,眉眼间竟与昔日魔门宗主婠婠一般无二。
“师父,这一局,我们赢了。”
风起,她的身影如烟消散,唯留一封信静静置于太庙门前——
“从此江湖无阴葵,天上只有一轮月。”
三日后,京畿内外风声稍缓,市井渐复安宁。
可每当子夜时分,城南义庄方向,总有人听见隐约鼓乐之声,似喜似哀,缭绕不去……
子夜的风,穿街走巷,带着腐土与纸钱的气息。
城南义庄外,枯树悬灯,残碑列道。
更夫缩着脖子躲在破庙檐下,手里的铜锣早已冻得发麻。
他不敢看那条青石长街——因为又来了。
鼓声起,不似喜乐,也不似哀音,像是从地底深处爬出来的节奏,一下一下敲在人心上。
接着是唢呐,尖锐刺耳,仿佛亡魂在笑。
一队白衣人缓缓自雾中浮现,脚不沾尘,步履齐整,抬着一口金丝楠木巨棺,稳稳前行。
棺盖之上,覆着一面褪色龙旗,边角磨损严重,却仍可辨出五个暗绣小字:“戊戌锐字营”。
更夫死死捂住嘴,眼睁睁看着那支队伍穿过市井,直奔皇城方向而去。
有人说是冤魂索命,有人说那是真龙天子的灵柩,被奸臣囚禁不得入土。
更有狂生连夜撰文,题曰《幽冥诏》,称:“今上有名无实,乃窃国之贼;先帝英魂未散,托梦于义庄,欲昭雪天下!”
三日后,这流言已如野火燎原,烧遍京畿内外。
紫宸殿内,烛火摇曳。
李玄端坐案前,手中把玩一枚灰白骨哨,唇角微扬,笑意却不达眼底。
“他们想立个殉国之帝?”他轻声道,声音如寒潭投石,“好啊,那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葬礼。”
赵铁头立于阶下,粗眉紧锁:“陛下,百姓信了,不少人已在家中设灵位祭拜。若再任其发酵,恐生民变。”
“所以才要办葬礼。”李玄起身,缓步踱至窗前,望着远处沉沉夜色,“人心怕鬼,也敬鬼。既然他们造了个‘亡魂’出来,朕就陪他们演一场大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