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岩石缓缓抬起头,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,目光从书页上移开,落在了眼前这个英挺的年轻人身上。
他的眼神很平静,甚至可以说有些淡漠,仿佛只是在看一个普通的陌生人。
“有事吗,小同-志?”他的声音,带着一种久居人上自然形成的不怒自威。
“陈老,我叫郑朝阳,是省公安厅刑侦总队的。”郑朝阳保持着微笑,态度不卑不亢。
“今天我们总队联合省人民医院,来这里搞一个慰问活动。看到您一个人在这里看书,怕打扰到您,特地过来跟您打声招呼。”
这番话说得很有水平,既表明了身份,又解释了来意,还表达了对老人的尊重。
陈岩石“嗯”了一声,算是回应,目光又重新回到了书上,没有再多说一句话的意思。
典型的热脸贴了冷屁股。
要是换了旁人,面对这种场面,恐怕早就尴尬得不知所措,灰溜溜地走开了。
但郑朝阳是谁?
他的脸皮和心机,远非常人可比。
他不但没有退缩,反而很自然地在陈岩石对面的石凳上坐了下来。
“陈老,您看的这是《资本论》?”郑朝阳的目光,落在了那本已经泛黄卷边的书上。
陈岩石翻书的动作停了一下,再次抬起头,有些意外地看了郑朝阳一眼。
“你一个搞刑侦的警察,也看这个?”
“上学的时候读过一些。”郑朝阳谦虚地笑了笑,“不过那时候年轻,囫囵吞枣,很多地方都理解不透。现在参加工作了,再回过头来看,才慢慢品出点味道来。”
他没有夸夸其谈,而是用一种探讨的语气,把自己放在了一个学习者的位置上。
这种态度,很容易让陈岩石这样的老学者产生好感。
果然,陈岩石的脸色,比刚才缓和了一些。
“哦?那你倒是说说,品出什么味道来了?”他似乎是想考一考眼前这个年轻人。
郑朝阳知道,机会来了。
他清了清嗓子,组织了一下语言,缓缓说道:“以前看这本书,只看到了阶级、剥削、剩余价值这些概念。但现在我觉得,这本书最核心的,其实是讲‘人’。”
“它告诉我们,在资本的逻辑下,人是如何被异化的,是如何从一个活生生的人,变成一个可以被量化,被计算,被买卖的商品。”
“而我们最终的目的,就是要消灭这种异化,把人从资本的枷锁中解放出来,实现人的自由和全面发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