额角那道弯月形的胎记一浮现,江不留的心就猛地揪紧了。不是喘不上气,而是像有什么被封存的记忆,突然被人撕开了一道口子。
他眼前一黑,又立刻亮起——看见自己站在山脚下的小酒馆门口,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只破碗。可画面只停了半秒,竟开始倒退,退回到他还没开口说话的时候。
阿九忽然抬手按住太阳穴,手中的匕首在甲板上划出一道弧线,却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拉了回来,重新缩回起点。“我……六岁那年,根本没去过桃林。”她喃喃地说,声音轻得像风,“可我怎么会记得,桃花飘进茶碗的样子?”
瞎子手中的竹杖猛地顿地,三下短,两下长——是摩斯密码:“时间乱了。”
江不留没动,醉仙壶安静地横放在膝前,壶口朝天。一滴水珠凭空落下,不偏不倚,正好掉进壶里,发出极轻的一声“叮”。壶身微微一震,水面泛起光斑,映出两张脸:一张是婴儿,一张是萧斩星。一个从老变年轻,一个从婴儿长大,仿佛两条逆向奔流的河,在同一具身体里冲撞。
“不是分身……”江不留咬着牙,“是时间倒流!他把自己切成两半,一半往前走,一半往回流!”
话音刚落,飞舟的栏杆边缘突然泛起波纹般的锈迹,像是几十年的风吹雨打,一夜之间全压了上来。阿九的匕首出现细裂,瞎子的发梢忽而乌黑,忽而雪白,像信号不稳的老电视画面,不停闪动。
“它在改写现实。”瞎子低声道,“我们每活一秒,存在的痕迹就在被一点点抹去。”
江不留猛地将醉仙壶往地上一顿,壶底撞出一声闷响。系统嗡鸣一闪而过——【局部锚定成立】。一圈淡金色的涟漪荡开,三人脚下那一小片地方,终于稳住了。
“你画圈。”他对阿九说。
阿九立刻动手,匕首飞快地在甲板上刻出一个闭合的回路。刀锋所过之处,那些扭曲的时间波纹撞上屏障,纷纷滑开。瞎子也迅速把竹杖插进裂缝,十指贴地,掌心用力,青筋暴起。
“听。”他说。
一阵节奏响起,不是歌,也不是话,而是有规律的敲击声:三缓、两急、一停,再三连点。正是《萧家禁曲》第七段的变调——曾经在毒雾中唤醒虚影的频率。而现在,它不再制造幻觉,反倒像一把钥匙,轻轻插进时间的锁孔,缓缓转动。
光点开始聚集。
起初只是零星几点,漂浮在空中,接着连成线,蜿蜒伸展,最终拉出一条横跨天际的光轴。无数画面顺着光轴滚动播放:
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