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不留的手心还残留着灰烬划过的冰凉触感，那枚倒瞳印记虽已消失，但他脑海深处却仿佛被轻轻敲击了一下，余音久久不散。他沉默不语，喉咙干涩如被砂纸磨过，舌根隐隐发麻——他知道，这是嘴炮反噬的征兆，再忍不住，就得当场讲个笑话自救。

可现在绝不是开玩笑的时候。

眼前三百具克隆体整齐伫立，面容与萧斩星毫无二致，连睫毛都分毫不差，却全无生气，宛如一排排静止的雕像。地面裂隙中透出微弱蓝光，像是地底深处有某种存在正悄然苏醒。瞎子的竹杖仍插在原地，他指尖轻贴杖身，默默感知着地下的震动：每五秒一次，规律得不像心跳，更像某种倒计时。

阿九紧握匕首横于胸前，刀刃微颤，映出她绷紧的面容。她并未看向那些克隆人，而是死死盯着不远处尚未散尽的灰堆——其中一堆正以极慢的速度蠕动，仿佛拥有生命般，悄然向中心聚拢。

江不留忽然举起醉仙壶，壶嘴朝下，轻轻在地面敲了三下。

“我说……这灰啊，是个哑剧演员。”

话音落下，空气中似有谁轻轻“嗡”了一声——【荒诞成立，听众信念波动！】

那一堆灰骤然静止，竟凝聚成一个小小的、双臂交叉于胸前的人形，做出默剧定格的姿态。仅维持两息，便哗啦一声溃散。但就这一瞬，已足够说明问题。

“它能听。”江不留低声道，“不止听，还在学。”

瞎子点头，猛然将竹杖插入地面，声波顺着岩层扩散而出。片刻后，他眉头一皱：“下方有个巨大空腔，直径逾百丈，里面全是流动的意识体，正在重组。”

“重组？”阿九冷笑，“谁给它的机会？”

话音未落，最前方那具胸口被刺穿的克隆体，眼皮忽然轻轻一颤。

三人同时警觉。

下一秒，那双眼猛地睁开，瞳孔空洞如镜面，毫无焦距。嘴唇微启，声音却非自喉中发出，而是直接在空气中震荡：

“我是主脑。”

话音刚落，头颅轰然炸裂！

没有鲜血四溅，只有一团乳白色、浓稠如浆的物质喷涌而出，在空中悬浮凝滞。紧接着，其余二百九十九具克隆体在同一瞬间整齐爆头，动作一致，如同被同一根丝线操控。三百团脑浆升腾汇聚，形成一颗巨大的球体，缓缓旋转，表面泛起一圈圈涟漪般的意识波动。

江不留立刻捂住口鼻，迅速后退半步：“别吸！那不是普通物质，是灵识聚合体！”

阿九挥动匕首，刀气割裂空气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