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九脚尖在一根断裂横梁上轻点,借力跃向屋顶。瓦片在她足下发出轻微脆响,身形稳稳落在最高处屋脊,单膝跪定,将江不留护于身后。
夜风卷起残灰,吹动她的衣角。
江不留靠在断裂的屋脊兽首上,胸口剧烈起伏,嘴角不断溢出血丝。他抬眼望去,萧斩月立于庙内废墟中央,黄金面甲早已炸裂,右眼角那道斜划至颧骨的疤痕清晰可见。掌心符纹仍在微弱发亮,似在重新凝聚地脉之力。
追兵正在重整队形,刀锋指向屋顶。
江不留抬起颤抖的手指,指向对方脸庞,声音破碎却带着讥讽:“我说……你这面具戴歪了。”
话音落下,一股逆气猛然冲上咽喉。
“嗝——!”
一个响亮无比的打嗝脱口而出,震得他自己耳膜生疼。反噬来了,但他笑了。笑得满脸是血。
屋脊之下,萧斩月缓缓抬头,目光如刀。
阿九握紧匕首,刀刃映着月光,寒芒一闪。
江不留喘着粗气,视线有些模糊,却仍死死盯着那个身影。他知道对方不会轻易放弃,更清楚自己只剩一次完整的言出法随可用。
可他还活着,还能说胡话。
这就够了。
他抹了把嘴角的血,又往手掌上蹭了蹭,然后拍了拍阿九的肩。她回头,眸子清亮。
他张嘴,声音低哑:“待会我喊‘跳’,你就往东边飞檐甩我。”
阿九皱眉,用匕首在地上快速划出三个字:为什么?
“因为,”他咧嘴一笑,“我说过,我们最擅长的,从来不是打架。”
远处,又有脚步声逼近。
江不留深吸一口气,忽然高举双手,像是在主持一场看不见的典礼:“我说——今晚月色真美,适合办一场屋顶相亲大会!各位追兵朋友,请自觉排成男女两列,开始自我介绍!”
下方众人一愣。
一人下意识开口:“我叫王五,擅长……”随即猛地咬住舌头,怒视同伴,“谁让你听的!”
混乱再生。
萧斩月冷哼一声,抬手掐诀,掌心符纹骤然炽亮。
江不留却不管不顾,转头对阿九比了个手势。
她会意,脚下一蹬,抱着他就往东侧飞檐冲去。
风在耳边呼啸。
就在他们腾空刹那,江不留回头,看着萧斩月仰头的身影,忽然大喊:“我说——你根本不敢摘下面具!因为你怕我们知道你是谁!”
那身影微微一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