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既未闪避,也未反抗。
他缓缓抬起枯瘦的手,摘下墨镜。
眼眶空洞,不见双目,唯有纠缠的血丝与灰白组织,宛如烧融的玻璃。可那双空洞的眼窝,却“望”向江不留的方向。
“你们……”他的声音像铁锈刮过石面,“终于来了。”
江不留倚墙而坐,呼吸急促,每一次吸气都似刀割肺腑。但他仍抬起手,用炭条在墙上写下三个字:别信。
阿九的匕首依旧稳稳抵在他喉前,面具随风轻摆,映出她冷峻的侧脸。
瞎子却笑了,嘴角咧开,露出泛黄的牙齿。
“我知道你不信。”他说,“可你感受到的震动,并非出自我的手。”
江不留猛然抬头。
“我只是个中继站。”瞎子缓缓道,“地下三十丈,有一台老式发报机仍在运转。它每隔两分钟发送一次坐标,使用的协议,是你们那个时代的——TCP/IPoverMorse。”
阿九眼神微动。
江不留盯着他,忽然用炭条写下一个问号,又补上一句:“你怎么知道‘那个时代’?”
瞎子沉默片刻,竟从怀中取出一块巴掌大的金属片,表面布满细密纹路。他轻轻一推,那物滑至江不留面前。
是一块电路板残片。
更准确地说,是芯片底座,边缘印着模糊字样:Q/GDW10536-2017。
江不留瞳孔骤缩。
那是他前世国家电网某类智能设备的认证编号。
他死死盯着那块金属,喉间发出一声闷响。不是疼痛,而是震惊——在这修真世界的深处,怎会出现属于他原世界的工业零件?
瞎子低声道:“我不是算命的。我是守墓人,守护一口埋藏三十年的‘天外棺’。”
阿九终于开口,声音冷如寒冰:“谁派你来的?”
“无人派遣。”瞎子摇头,“我是被‘信号’唤醒的。二十年前,那口棺材自行响起三次,每次都是这段密码。我依令行事,活了下来。今日……是第四次。”
江不留用炭条写道:“为何选在此时?”
“因为‘他们’快醒了。”瞎子仰头,空洞的眼仿佛穿透屋顶望向夜空,“子时三刻,阴气最盛,封印最弱。而你们……是唯一能听懂‘废话’的人。”
江不留怔住了。
言出法随——靠说出看似荒诞的话语引发超自然效应,这种能力的本质,建立在“有人相信”的基础上。在外人眼中,那不过是胡言乱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