瞬,江不留似乎看见她眼角微颤,似有情绪闪过,却又快得抓不住。
她站起身,指向远处一座朦胧的城。灯火稀疏,烟尘浮动——那是黑市的方向。
江不留点头,紧了紧怀中的醉仙壶。壶身轻轻震动,仿佛感应到了什么。他没有回头去看那艘破碎的小船,也没有再望一眼吞没渡口的浓雾,只跟着阿九踏上荒路。
风卷沙石打在脸上。两人一前一后走着,步伐不急也不缓。每走一步,他左脸的金属便随心跳轻轻跳动一下,仿佛有什么东西正悄然往血肉里生长。
行至半途,一股腥风扑面而来。江不留猛然止步,右手已按上壶柄。阿九也停下,左手缓缓搭上背后的匕首鞘。
前方土坡后,躺着一具尸体。衣衫褴褛,胸口插着半截断刀,血迹早已凝成黑痂。更诡异的是,那人手中死死攥着一张黄符,上面写着一个“追”字,墨迹尚未干透。
江不留眯起眼:“冲我们来的。”
阿九蹲下,用匕首尖挑起符纸。背面隐约可见一行小字:“见金属脸者,杀无赦。”
江不留冷笑:“看来不止天机阁盯着我,还有别人想灭口。”他环顾四周,“此地不宜久留。”
阿九收刀,继续前行。江不留紧跟其后,心头警铃未歇。他低声自语:“若真成了没感情的铁罐头,哪怕能呼风唤雨,又有何意义?”
话音刚落,系统提示突兀弹出:“检测到强烈自我质疑,反噬风险上升。请立即讲出有效笑话以平衡能量场。”
江不留一怔,苦笑:“现在?你还当真?”
他咬牙,清了清嗓子,对着空旷荒野说道:“从前有只狐狸精,修炼千年才化为人形。刚睁眼,就被凡人指着鼻子骂‘妖孽’。它委屈道:‘我都这么像人了,你怎么还说我像妖怪?’那人冷笑:‘你演得太像,反而不像真的了。’”
说完,他看向阿九的背影:“笑一个。”
阿九没停下,肩头却微微一抖。她没回头,右手在匕首柄上轻敲两下——那是他们的暗号:还行,不够冷。
系统提示:【反噬解除】。
江不留松了口气,胸口却闷得慌。那不是害怕,也不是疲惫,而是一种说不清的空荡。他开始怀疑,刚才讲笑话究竟是想让她笑,还是仅仅为了应付系统?
他抬头望天,残月半掩于云层。风掠过耳畔,带来远处城镇的喧闹——狗叫、吆喝、孩童嬉笑……这些本该令人感到烟火气的声音,如今听来却像隔着一层厚重铜墙。
阿九忽然停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