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不留的指尖还压在醉仙壶盖上，壶身余震未平。他没动，阿九也没动。那三个粉字“杀杀杀”沉入泥土后，空气像被抽干了声息，连风都绕着柴房走。

他喉结滚动了一下，试图咽下那股从肺腑升腾的铁锈味。昨夜灵气震荡后的后遗症还在，左脸皮肤僵硬如覆甲，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拉扯裂痕。他抬手摸了摸脸颊，触感冰冷，仿佛那不是血肉，而是某种正在缓慢铸成的兵器。

就在这时，脚步声由远及近——不是潜行，也不是逼近，而是寻常杂役送药时那种不疾不徐的节奏。

阿九猛地抬头，刀尖微扬，目光钉向门口。

来人穿着外门药堂的灰布短褂，袖口沾着几粒草屑，手里托着个青瓷小盒，低着头，像是怕踩到门槛。他把盒子放在门边石阶上，动作规矩得近乎刻意。

江不留盯着那双手。指甲修剪整齐，指节却泛白，右手食指第二关节有道陈年划痕——那是常年握笔留下的茧，不是采药人该有的痕迹。

那人放下药盒，转身要走。

江不留突然抬手，手指在泥地上划出一道短横。

阿九立刻会意，身形一闪，已跃至屋檐边缘，匕首横于膝前，刀面映出那人背影。她不动，只是盯着。

那人走出五步，忽然停住。他没回头，却缓缓抬起左手，似乎想整理袖口。

就在那一瞬，江不留瞳孔骤缩——三次急促收缩。

阿九出手。

她并未扑击，而是猛然挥刀，刀锋直取对方左腕袖口。封口使反应极快，侧身闪避，冷笑浮现唇角：“哑巴也敢……”

话未说完，刀光偏转。

匕首没有斩向手腕，而是精准削过袖口边缘，一道细不可察的血珠飞溅而出，正落在江不留喉间那张刚贴上的灰黑符纸上。

嗤——

符纸瞬间发烫，边缘卷曲焦黑，一股腥臭味弥漫开来。江不留只觉喉咙一松，像是被勒紧的绳索突然断裂，可体内灵气依旧凝滞，系统无声无息，仿佛被彻底切断。

他低头看向泥地，迅速写下：“禁言符需施术者血激活。”

阿九收刀入袖，眼神冷得像冰。她蹲下身，用刀尖挑起药盒一角。盒中是寻常止痛膏，但外层裹着黄泥，内里藏着一颗米粒大小的药丸。她轻轻一碾，药丸碎裂，星砂微光一闪即逝。

天机阁的静心丸。专用于压制灵脉波动，便于伪装身份。

她抬头，冷冷看着那人。

封口使站在三丈外，双手重新藏回袖中，嘴角仍挂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