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打嗝快来了——每次说完谎,讲完笑话才能压住反噬。
可现在不能笑。
笑了,就暴露位置。
他闭眼,喉咙滚动,强压那股往上涌的气息。
阿九看着他,忽然从怀中掏出一块干粮,掰下一小块,塞进他嘴里。
江不留愣住:“你这是喂狗呢?”
阿九面无表情,手指在空中虚划:“你更像狗。”
江不留差点呛住。
他嚼着干粮,嘴里含糊:“我刚救了你俩命,你就这么报答我?”
阿九不答,只将匕首横放在膝上,目光投向雾的深处。
远处,风又起了。
不是自然的风。
是某种东西被惊动的动静。
江不留咽下最后一口干粮,突然笑了一声:“完了。”
阿九回头。
“我没讲笑话。”他说,“反噬要来了。”
话音刚落,他肚子一抽,喉咙一紧。
“嗝——”
第一声打出来,他自己都吓一跳。
阿九脸色变了,立刻起身环顾四周。
“嗝——嗝——”
第二声、第三声接踵而来,越来越响,像破风箱在林中回荡。
江不留捂住嘴,眼睛瞪大,满脸羞愤:“我他妈……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阿九一把将他拽到树后,匕首出鞘,贴地而伏。
雾中,某个方向传来树枝断裂的声音。
有人在靠近。
江不留还在打嗝,一声比一声响,根本停不下来。
他抬起手,指着自己喉咙,对阿九比了个“死”字。
阿九盯着他,忽然俯身,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一个词。
江不留愣住。
那是他这辈子听过最冷的笑话。
但他笑了。
笑得眼泪都快出来。
“嗝——”最后一声打完,体内那股翻腾的气终于平息。
他瘫在地上,胸口起伏,笑得说不出话。
阿九收回匕首,重新坐下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江不留喘着气,望着头顶浓雾缝隙中透出的一线天光,喃喃:“下次……我一定要编个能让我自己信的谎。”
他抬起手,掌心那道伤痕仍在,银光缓缓流转,像活物般游动了一圈,最终沉入皮肤深处。
远处,一只乌鸦从枯枝跃起,翅膀拍打声划破寂静。
江不留猛地扭头,盯着那方向。
乌鸦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