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不留站在货栈门口,指节还在轻轻敲着醉仙壶的壶身。那驼背老头的话像钉子一样扎进耳朵——东荒底下埋着死城,三千修士被封了二十年,如今要醒了。他没动,只是把壶往怀里塞了塞,阿九蹲在三步外,袖口微张,匕首柄贴着手腕。
他知道,消息值钱,但更值命的是能换灵石的活路。
半个时辰后,他走进北岭商道的集结点。一辆破旧马车停在土坡下,几个粗布汉子正往车上绑箱子,领头的是个独眼壮汉,腰间挂着一把断刃刀。江不留走过去,掏出醉仙壶,在掌心轻晃了一下。
“听说您这儿缺人押镖?”
商队首领抬头,目光扫过他身上补丁摞补丁的外袍,嗤笑一声:“你这身子骨,风吹两下就得散架,也敢来应征?”
“我不是来打架的。”江不留把壶收回去,语气平淡,“我是来扛灾的。您要真找高手,早该去请内门弟子了。可现在,您只肯出三块灵石,招的不是保镖,是替死鬼。”
首领眼神一凝。
江不留继续道:“我命硬,专克煞气。昨夜西街李员外家失火,就因不信我一句话。您要是不信,大可另请高明。”
他说完,从怀里摸出一块干布,慢条斯理地擦起袖口的泥灰,像是真不在乎这笔买卖。
片刻沉默后,首领冷笑:“行啊,签生死契。路上死了,不赔灵石;跑了,追杀到底。”
江不留点头,接过羊皮纸按了手印。三块灵石到账,他捏了捏储物袋,转身走向马车后方。阿九早已等在那里,目光扫过四周护卫,最后落在他脸上,手指在腿侧比了个“五”。
他知道她在提醒:这些人,靠不住。
队伍启程,穿入山道。天色渐暗,风从谷口灌进来,吹得旗幡猎猎作响。江不留坐在车辕上,手里把玩着半截锈铁片——原本是车轴断裂后留下的残件,没人要,他顺手捡了。
直到第一支箭射穿前方护卫的喉咙。
二十名山贼从两侧山坡跃下,手持利刃,直扑车队。护卫们仓促迎战,不过几个呼吸就被逼退。江不留被推到最前,身后就是马车,退无可退。
他低头看了眼手中铁片,又抬眼扫视敌群。
忽然,瞳孔一缩。
那五张脸——脏兮兮、胡子拉碴,却分明是三天前酒馆里围着他喊“仙气”的散修。此刻他们成了山贼,正挥刀冲来。
机会来了。
江不留猛地举起铁片,声音炸响山谷:“此剑乃上古神兵‘斩厄青锋’,凡俗之躯触之即焚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