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压抑的遗忘氛围中，陈夜和画皮沿着废墟中相对完整的街道小心翼翼地向城市深处探索。

四周除了偶尔传来的虚无缥缈的哭泣声，便是死一般的寂静，以及那种无时无刻不在试图模糊他们记忆的诡异力量。

前方一栋半塌建筑的阴影里，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，还有一个含糊不清的声音。

两人缓缓地停下脚步。陈夜示意画皮隐匿气息，自己则慢慢靠近。

阴影处，蜷缩着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人。

他头发胡须虬结在一起，遮住了大半张脸，露出的皮肤布满污垢和细微的伤口。

他双手抱着膝盖，身体不住地颤抖，眼神涣散而空洞，口中反复喃喃着破碎的词句：

“它飞不起来了，羽毛都烧光了，火……好大的火，凤凰，凤凰飞不起来了……”

‘凤凰？’陈夜心中一动，立刻联想到了苏婉提到的‘凤凰计划’。他尽量放缓脚步，用温和的语气尝试沟通：“老人家？你还好吗？你说凤凰怎么了？”

老人微微抬起头，浑浊的眼珠缓缓转动，茫然看着陈夜。

“凤凰飞不起来了，一切都毁了……！”

陈夜心中有些失望，看来这老人的神智受损极其严重。

看到陈夜的出租车，老人仿佛被针扎了一下，脏污的脸上肌肉抽搐，一下子激动起来。

老人颤抖的手指，指向出租车，用尽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几个清晰了些许的字：

“这车，这是巡天的车，难道他，他也失败了吗？他也没走出去……”

陈夜心里一震，立刻蹲下身，急切地追问：“老人家！你说的是谁？谁失败了？这车怎么回事？‘巡天’是什么意思？”

然而，这短暂的清醒似乎耗尽了老人最后的心力。

在陈夜连声的追问下，他突然抱住头颅，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叫，仿佛有无数根针在同时刺穿他的记忆！

“啊！头，我的头！忘了，全都忘了，我是，我是谁……”

随着老人的惨叫声，他的身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，如同阳光下消融的冰雪！

“不好！”画皮惊呼。

陈夜想伸手拉住他，却抓了个空。

只是短短的一瞬间，老人的身影就在他们眼前彻底消散，最终无影无踪，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
只在原地，留下了一块锈迹斑斑金属身份牌，‘哐当’一声掉落在暗红色的土地上。

陈夜深吸一口气，弯腰捡起了那块冰冷的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