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几条，语速不快，却带着一种历经世事的笃定和隐隐的告诫。

每说一条，陈夜的心就沉下去一分。

这些规矩，像是一把把钥匙，正在试图打开一扇他并不想踏入的大门。

说完，老张沉默了片刻，只是啪嗒啪嗒地抽着烟。

烟雾缭绕中，他忽然叹了口气，叹息里裹着沉重的、难以表达的东西。

“你伯父陈远…是个好人，技术没得说，心肠也实诚。”

他终于提到了陈远，语气却更加晦暗，“就是…太认死理。轴得很，九头牛都拉不回来。有些订单…唉，算了，都过去了。”

他摆摆手，似乎不想再多谈，话锋一转，带着一种近乎怜爱的语气叮嘱道：“小陈啊，听叔一句劝，晚上要是非得路过那些个十字路口，特别是老出事的那种，车里备点纸钱，撒一点…买路，也是买心安。”

这话像一道闪电击中陈夜的脑门，又顺着脑门穿过他的脊背。

律师的警告、日志的规则、老张的暗示…所有的，都在指向一个陈夜不敢面对的真相。

老张弯下腰，想从凳子底下拿出自己的茶杯。

旁边，是他的储物柜，门没有关严，随着他弯腰的动作，虚掩的柜门又向外打开了一些。

陈夜的视线无意中扫过柜门。

里面放着杂乱的工具，几双旧手套，还有几盒香烟，旁边，赫然躺着一沓东西——一叠用朱砂画着繁复图案的黄色符纸。

大小，样式，颜色，和他辆出租车手套箱里发现的那沓黄色符纸，几乎一模一样！

陈夜的呼吸顿了一下。

老张…也有这个？

老张已经拿起了茶杯，正吹着热气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。

柜门也轻轻合上了，掩盖着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。

陈夜的心，咚咚咚，感觉像在敲鼓一样。

老张绝不仅仅是一个普通的老司机！

他和伯父，和这辆出租车，甚至和老张娓娓道来的规矩背后，一定有着不同凡响的故事，肯定有一些见不得光的秘密！

“谢谢张叔，我记住了。”陈夜默默压下不安的心绪，脸上不动声色。

他站起身，“我先去忙了。”

老张端着茶杯，抬眼看着这个年轻人，浑浊的眼睛里情绪难辨，最终只是点了点头：“嗯，跑活…小心点。”

走出调度站，冰冷的夜风一吹，陈夜反而觉得那股萦绕不散的寒意散了些。

他不再是完全懵懂无知、孤身一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