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人依然维持着那个姿势，像一尊被雨水浸泡过的，一座苍白的雕像。

但……计价器。

那老式的红色数字正在疯狂地跳动！

不是匀速增加，而是毫无规律地乱颤，数字模糊成一片红色的虚影，快得让人心惊肉跳。

计价器坏了？这是陈夜的第一反应。

可这破车别的都老，计价器偏偏是比较新的电子款。

就在他惊疑不定时，疯狂跳动的数字猛地一颤，随后停了！

屏幕上显示的不是金额，而是一个深红的、巨大的负号。

后面跟着一长串不断变化的、毫无意义的乱码字符，像某种绝望的尖叫，最终定格在██上。

空调开的暖气吗？陈夜仔细盯了一眼仪表盘。

手心流汗，手臂流汗，汗水顺着脊背不停地往下流。

他死死的握住方向盘，但每一次心跳都让他的手不自觉的抖一下。

他努力的望着前方，脖子再也没有力量往左右打量了。

快了，快了，他给自己打气，脚下的油门不自觉地加重，只求快点到达那个该死的水库！

导航终于提示目的地就在前方。

刺啦！车子一个急刹，陈夜差点就撞在了方向盘上。

该死，他瞟了一眼后视镜。

女了像钉子一般，生生的钉在了坐椅上，没有一点晃动。

四周荒僻，只有的淅淅沥沥雨声和无边无际的黑暗。

水库的水面，漆黑得像一个巨大无比的黑洞，随时都能吞食了眼前的一切。

“到……到了。”陈夜的有些微微发颤，声音干涩得厉害。

“谢谢……”那女声依旧飘忽。

他听到车门打开的轻微声响，以及更清晰的水滴落下的滴答声。

他再次看向后视镜。

镜子里，后座已经空空如也。

湿漉漉的座位上，留下一大滩清晰的水渍，正在缓慢地浸润开来，散发着一些刺鼻的腥气。

女人，就在他眼皮子底下，消失了。

没有脚步声，没有走入雨幕的身影，就像她从未存在过。

陈夜一下子软在坐椅上，浑身都湿了，大脑里，只有一片空白。

《出租车日志》又开始自动翻页。

他努力的转过头。

原本显示订单页的下方，缓缓浮现出四个殷红如血的楷体大字：

【订单完成】

四个字下面，又浮现出一行稍小的、同样腥红的墨迹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