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条第4款,‘最高公理冲突的现场相关方,均为人工裁定流程的必要参与人’。”
她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,那条被高亮标记的规则文本,瞬间放大,投射在魏东几乎要喷出火的眼睛里。
“我和江帆,作为‘状态证人’端口的连接者,是这次公理冲突的直接触发方。”林夭的语气不容置喙,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,“所以,按照你所维护的规则,你不能丢下我们,你必须护送我们一同前往中央服务器室。我们,是这场裁定的原告。”
魏东的脚步猛地刹住,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。
他的大脑,那个被0和1构筑的逻辑世界,此刻正经历着一场剧烈的系统崩溃。
林夭的话就像一段最高优先级的代码,强行注入了他的行动指令中,与“180秒内必须抵达”的警报指令发生了激烈冲突。
他想把这两个人扔在这里,自己冲向电梯。
但林夭引用的规则,是他作为系统管理员必须遵守的铁律。
如果他强行离开,等同于在裁定流程中遗弃了关键参与人,这同样是严重的程序违规。
他被自己手中的剑,刺穿了脚背。
魏东的脸涨成了猪肝色,额角的青筋一根根爆起。
他死死瞪着林夭,又看了一眼龟速爬行的下载进度条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。
最终,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:“走!”
警报声依旧凄厉。
一个由对立双方组成的、诡异的临时团队,就这样在倒计时的驱赶下,冲向了走廊尽头的员工电梯。
江帆的心脏狂跳,他一手紧紧抱着终端,另一只手扶着墙壁,踉跄着跟在林夭身后。
他的视线一秒都没有离开过屏幕。
87%...
进度条像是陷入了泥潭。
他甚至能感觉到系统底层的算力正在疯狂地进行资源调配,一边要维持育儿舱的生命支持,一边要处理最高级别的警报,留给数据传输的带宽被压缩到了极限。
魏东紧跟在他侧后方,那贪婪而焦急的目光,像两把手术刀,恨不得直接剖开江帆的终端,将里面的数据挖出来。
“滴,”
电梯门应声而开。
门内站着一个身穿深蓝色物业制服、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,肩章上闪烁着安保总管的徽记。
是孙工。
他的表情像一块花岗岩,古井无波,手中却握着一台与“共治协议”完全独立的、造型厚重的安保终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