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头看向窗外，社区的智能路灯正渐次亮起，而在算法无法触及的阴影里，那只瘦猫正舔着爪子，它的尾巴在黑暗中轻轻地、有节奏地摆动。

一种荒谬的平静在周组长狼狈撤离后笼罩了整个监控室。

江帆的目光从那堆废弃的芯片上移开，落在林夭颤抖的肩头。

她的哭声很压抑，没有嚎啕，只是一种无声的、从胸腔深处传来的震动，像一架即将散架的老旧机器。

还没等江帆想好一句安慰的话，头顶的照明灯管发出“滋”的一声轻响，瞬间熄灭了。

紧接着，新风系统的低鸣戛然而止。

整个三楼，连同走廊尽头的应急指示灯，一同陷入了纯粹的黑暗与死寂。

“断电了？”江帆下意识地摸向口袋，却只摸到一片空荡。

手机刚才为了生成那个临时网页，已经耗尽了最后一丝电量。

冰冷的空气，像是从四面八方的墙壁里渗透出来，迅速抽走了室内残存的暖意。

黑暗中，老三的抽泣声猛然拔高，变成了一种尖锐而痛苦的啼哭，带着明显的痉挛感。

“不好！”林夭的声音在黑暗中绷得像一根即将断裂的弦，“是惊厥！环境温差变化太快，他的神经系统受不了！”

江帆能听到她挣扎着起身的摩擦声，却又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钉在了原地，动作僵硬而迟缓。

是那种极度焦虑下引发的生理性僵硬，大脑在下令，身体却无法执行。

她所有的理论，在这一刻被冰冷的黑暗和孩子的哭声彻底击碎。

江帆深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
他闭上眼，脑海中浮现出的是多年前他参与设计智能家居系统时，被强制背诵的《应急物理手册》——那些在AI时代被认为是“冗余”的知识。

“林夭，别动。”他的声音不大，却异常沉稳，像一颗石子投进黑暗的湖面，“左手边三步，是承重墙。沿着墙壁往门口摸，摸到第三块墙砖的位置，有一个内嵌的金属盖板。”

他自己则凭借记忆，大步流星地走向相反的方向。

黑暗让他那双总是微微颤抖的手反而找到了某种奇特的平衡。

他丢掉了手腕上那个已经变成废铁的绑定环，也放弃了去寻找任何电子设备。

此刻

他的指尖在冰冷的墙面上摸索，很快找到了一个不起眼的方形凸起。

他用尽全力，将一个隐藏在墙体内的手动摇杆猛地扳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