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夭把录音笔从包里拿出来，放在检查床边的托盘上。江帆凑过去看，外壳磨得发白，按键边角有使用痕迹。他伸手想碰，被她拍开。

“别乱动，这是我大学时期买的。”

“现在都用手机录了。”他说。

“手机容易误触，音质也不稳定。”她调好模式，按下测试键，机器发出轻微嗡鸣，“胎心太轻，普通设备收不到完整波形。”

医生推门进来，手里拿着打印好的预约单。“十六周了？可以听心跳了。”

林夭点头，躺下时自己撩起衣摆，露出已经隆起的小腹。探头贴上去之前，她看了眼江帆：“你站远点，别挡信号。”

他退到墙边，最瘦的猫不知什么时候跟进来，蹲在仪器底座旁，尾巴垂落，尖端刚好搭在主机散热口。屏幕亮起，曲线跳动，医生移动探头，嘴里念着方位术语。

“这里。”医生忽然停住，“听。”

扬声器里传出声音，缓慢、清晰，像隔着水层敲击木鼓。林夭手指猛地攥紧床单，呼吸屏住。江帆往前挪了半步，没说话。

录音笔红灯亮着，指示条平稳推进。猫尾巴轻轻一甩，搭在散热口上的毛尖微微颤动。屏幕上的波形突然更清晰了些，心跳声也跟着稳下来，节奏分明，不快不慢。

林夭眼睛没离开屏幕，嘴唇抿得很紧。医生低头记录数据，没注意她眼角泛红。

“发育很好。”医生说，“比上次增长标准值还高一点。”

江帆松了口气，刚要开口，系统提示音在他口袋里响了一下。他掏出手机，屏幕自动弹出通知：“情感峰值记录成功——奖励：未来婴儿哭声安抚曲库解锁。”

他点开详情，第一首曲子标题是《老周糖水摊叫卖调》。他愣住，抬头看林夭。

她正坐起来，手还按在肚子上，目光落在录音笔上。机器还在运行，红灯未灭。她伸手关掉，动作很轻。

“录到了？”她问。

“录到了。”他答。

阿坤推门进来，手里拎着两杯热饮。“B超室外排长队，我顺手买了姜茶。”他递一杯给林夭，“豆豆妈刚发消息，说她家老三昨晚哭闹两小时，最后靠哼老周叫卖调才睡着。”

林夭接过杯子，没喝，只握在手里。“系统给你推送了？”

“对。”阿坤点头，“育儿库更新日志里加了条备注：‘旋律原型源自梧桐里街区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周师傅’。”

江帆插话：“老周自己都不知道这叫非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