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帆把纸条从枕头底下抽出来时，林夭已经站在玄关换鞋。她没催他，只是把建材市场的地址又念了一遍，语速不快，像是在等他记牢。

“老李说样品九点半到。”她拎起包，“你要是迟到，我自己去。”

江帆抓了件外套跟上，嘴里嚼着便利店剩下的饭团。电梯下到一楼，林夭径直往街口走，脚步没停，也没回头看他有没有跟上。江帆小跑两步追上去，把豆浆递过去：“豆豆妈推荐的那家，加糖不加冰。”

林夭接过，没喝，塑料杯在她指间转了一圈才放进包侧袋。

建材市场在城西，老李的铺面在B区拐角第三家。招牌褪了色，门口堆着几卷防火帘样品，灰扑扑地摊在地上。老李蹲在边上抽烟，看见他们来了，烟头一掐站起来迎。

“林老板来得早啊。”他拍了拍防火帘，“你要的阻燃等级全达标，检测报告在这儿。”

林夭蹲下去摸布料，指尖在表面划了几下，又翻看标签。江帆站在她身后，眼睛扫过颜色卡——浅灰、米白、藏蓝，三选一。

“浅灰。”他说。

“米白。”林夭头也不抬。

老李夹在中间，烟灰抖了一地：“要不……再看看藏蓝？耐脏。”

“哺乳室不是仓库。”林夭把色卡扔回桌上，“浅灰太冷，藏蓝太沉，米白最合适。”

江帆没争，掏出手机拍下三种颜色，发给豆豆妈。不到一分钟，对话框弹回一张照片——豆豆妈抱着老三坐在咖啡厅角落，肩上搭着条米白色哺乳巾，怀里孩子正吃奶，她另一只手还在敲笔记本键盘。

“她说米白显干净，拍照好看。”江帆把手机递给林夭，“而且遮光性够，不怕反光晃着孩子眼睛。”

林夭盯着照片看了几秒，没说话，手指在屏幕上滑动，放大哺乳巾边角的品牌标。江帆趁机扫码下单，页面跳转付款成功时，系统提示音轻轻响了一声。他没点开看奖励内容，只把订单截图存进相册。

“就米白。”林夭站起身，对老李点头，“今天下午送‘喵呜’，二楼东侧窗。”

老李应下，搓着手问要不要顺带看看儿童踏板和感应龙头。林夭刚要开口拒绝，身后传来一声猫叫似的婴儿啼哭。

豆豆妈抱着老三从货架后绕出来，左手托着孩子，右手拎着半袋螺丝钉，头发扎成马尾，额角还沾着墙灰。她看见江帆和林夭，眼睛一亮，快步走过来。

“巧了不是！”她把孩子往上颠了颠，“我来挑隔音棉，老二在学校午睡总被隔壁装修吵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