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颤抖着接起，听筒里传来经过处理的声音：“高副局长，我们知道你女儿在英国读艺术专业，一年学费生活费加起来不是个小数目。这些钱的来源，经得起调查吗？”

不等他回答，电话便被挂断，只剩下冰冷的忙音。

这时，门铃响了。

他像一只受惊的兔子，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，通过猫眼看到一个穿着雨衣的外卖员将一个信封塞进门缝，随即转身消失在雨幕中。

他等了足足十分钟，才敢打开门捡起那个湿漉漉的信封。

信封上没有邮票，地址是用打印体写的，寄件地址让他浑身一颤——青龙山道观。

他撕开信封，里面只有一张A4纸，复印着一份陈旧的盟约，标题是《江氏共济盟约》。

他的目光死死地盯在其中一行字上：“凡我盟约子弟，当守望相助，同舟共济。背叛者，将被永久驱逐，其名蒙羞，其行受惩。”这句话下面，被人用红笔重重地画了一道横线。

在文件的最下方，是五个人的签名，为首的正是“陈伯”。

这是江帆送来的，

驱逐，就是现实中的彻底埋葬。

江帆并没有给他太多喘息的时间，但他选择的进攻方式却出人意料。

第二天清晨，雨过天晴，江帆没有像个胜利者那样耀武扬威，反而开着一辆普通的网约车，出现在梧桐里社区门口，免费接送要去参加区政协座谈会的老街坊。

他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，背着一个半旧的双肩包，像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大学生。

座谈会上，他默默坐在最角落的位置，拿着个小本子认真记录，仿佛只是个无关紧要的旁听者。

会议进行到居民代表发言环节，吴桂花，那位在社区里德高望重的老太太，清了清嗓子，掷地有声地提议：“我建议，在我们梧桐里成立一个社会治理创新试点，由我们居民自己监督社区公共事务，特别是老厂区的改造基金！”她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全场，“我推荐陈伯、还有林夭这些靠得住的年轻人，进入监督委员会！”

话音刚落，台下社区居民的掌声雷动。

唯有被特邀参会的高副局长，坐在前排，脸色铁青，双手死死地攥着膝盖上的裤子，

中午十二点，高副局长向单位递交了辞呈，辞职原因一栏，是刺眼的空白。

就在当天，市纪委监委的官方公众号发布了一条简短的消息：经研究决定，对“宏远地产系列项目”存在的违规问题，正式启动专项督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