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依旧。
林风维持着躬身的姿势,继续道:
“蒙您收留,赐予安身之所,弟子感激不尽。藏经阁数月,受益良多。此恩……林风铭记于心。”
他话语诚恳,却并未言明离去缘由,亦未提及血仇与线索。有些事,不必言说;有些风险,不必牵连。
大殿内一片沉寂,只有窗外风声呜咽。
良久,就在林风以为古老真的未曾醒来或不愿回应之时,那躺椅微微动了一下。一声极轻微的、仿佛梦呓般的叹息响起。
古老那双总是眯缝着的、浑浊的眼睛,缓缓睁开了一线。没有平日里的睡意朦胧,那眸光深处,竟似有一丝极其短暂的清明与复杂之色闪过,快得让人无法捕捉。
他的目光落在林风身上,静静地看着他保持躬身的姿态,干瘪的嘴唇微微翕动,沙哑低沉的声音,如同磨损的砂纸摩擦:
“江湖……风波恶……一步一劫,步步……生死关。”
老人顿了顿,似在斟酌,又似仅仅陈述一个冰冷的事实。
“心之所向……虽千万人……吾往矣。”
“去吧。”
言简意赅,没有追问,没有挽留,甚至没有一丝惊讶。仿佛早已料到,又仿佛世间聚散离合,于他而言,不过云卷云舒。
话音落下,他枯瘦的手掌从棉袍袖中微微探出,看似随意地一抛。
一物划破昏暗的空气,轻巧地落向林风。
林风下意识伸手接住。触手微温,是一个巴掌大小、色泽古旧的扁平小药瓶,瓶身并无标签,却隐隐透出一股淡淡的、沁人心脾的异样药香。
“……”
林风握紧药瓶,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与酸楚。他再次深深一揖,头几乎触到膝盖:
“谢古老赠药!保重!”
古老没有再回应,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,调整了一下姿势,再次蜷缩起来,呼吸变得悠长,仿佛又沉入了那永恒的梦境之中。
林风站在原地,深深看了一眼那沉睡的老人与这浩瀚的书海,毅然转身,大步离去。脚步坚定,再无犹豫。
回到居所,同屋弟子皆已熟睡。他悄无声息地脱下那身代表了青云外门弟子身份的青色服饰,折叠整齐,连同那枚木质号牌,轻轻放在床榻之上。
换上当初来时所穿的、那身洗得发白的粗布旧衣。将李叔所赠的“破浪”短刀与遗物“断岳刀”仔细交叉负于背后,用布条缠紧。那半块冰凉玉佩、染血残信以及《清风诀》残卷,则贴身藏好。古老所赠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