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移动着仿佛有千斤重的右手,向着腰间摸索而去。
每动一下,都牵扯着全身的伤口,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鬓角。但他死死咬着牙,凭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感觉,固执地摸索着。
终于,指尖触碰到了一小块冰凉坚硬的物件。它被塞在了他腰带和内衫的夹层里,藏得极其隐蔽。
那是什么?
他用指尖小心翼翼地,几乎是用抠的,将那东西慢慢挪了出来。触手冰凉,质地似乎是……玉?
板车微微一晃,一缕天光恰好透过晃动的布帘缝隙,落在他摊开的掌心。
那是一块玉。
更确切地说,是半块玉佩。
玉佩的断口粗糙不平,像是被强行掰断的。材质并非什么价值连城的美玉,只是普通的青玉,色泽沉暗,甚至带着些杂质。样式也极简单,就是最寻常的平安扣样式,只是残缺了,只剩下半圆,穿绳的孔洞也只剩下一半。
玉佩的正面,似乎用极其纤细的刀工,刻着几个小字,因为沾染了血污和尘土,模糊不清。
林风的呼吸骤然屏住了,连剧痛都仿佛暂时忘却。心脏疯狂地跳动着,撞击着受伤的胸腔,带来一阵阵窒息的闷痛。
爹……是爹最后塞给他的!
在那种生死一线的关头,父亲拼尽最后力气,不是为了交代遗言,而是将这半块玉佩塞给了他!这绝不可能是无意之举!
这玉佩是什么?它意味着什么?
他颤抖着指尖,拼命想去擦拭那玉佩上的污渍,想要看清上面刻的是什么。可他的手指无力而笨拙,反而将血污抹得更开。
“呃……”他急得发出一声嘶哑的呜咽,额上青筋暴起。
似乎是听到了他这边的动静,李镖头担忧的声音靠近:“小风?怎么了?是不是伤口疼得厉害?再忍忍,就快到了……”
林风猛地闭上嘴,将所有的急切和疑问死死压下。他下意识地蜷起手掌,将那半块玉佩紧紧攥在手心,冰凉的触感深深陷入皮肉。一种前所未有的警惕感,如同冰水般浇遍全身。
他不知道这玉佩意味着什么,但他知道,这或许是父亲用命换来的、唯一的线索!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!至少,在弄清楚它代表什么之前,绝不能!
他不再尝试去擦拭辨认,只是死死地攥着它,仿佛那是茫茫黑暗大海中,唯一能抓住的一块浮木。所有的悲恸和绝望,似乎找到了一个短暂的宣泄口,尽数化为对这半块玉佩的紧紧把握。
板车依旧在颠簸前行,离云水镇越来越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