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子跟铅弹似的砸在头顶,卞玉楼背着青黛在巷子里疯跑,脚下的青石板滑得能摔断腰。身后机械士兵的齿轮声越来越近,夹杂着漕运僵尸嘶哑的嘶吼,像附骨之疽甩不掉。周明棠攥着人皮地图跑在侧面,旗袍下摆刮得满是泥污,银簪子早不知丢哪儿去了,头发乱糟糟贴在脸上。
“往左转!那边有码头仓库!”陈阿四突然大喊,他刚才瞥见巷口挂着“恒昌货栈”的木牌,这种老仓库堆满货物,最适合躲着喘气。卞玉楼二话不说拐进岔路,刚冲过门槛就反手把门抵死,粗木闩“哐当”插上的瞬间,外面就传来铁链撞门的巨响。
几人瘫在地上大口喘气,仓库里弥漫着霉味和桐油味,昏暗中能看见堆得像山的麻袋。青黛趴在卞玉楼背上,气息微弱:“卞师傅……我后颈的金丝……好像在烧……”卞玉楼赶紧扶她坐起来,借着从气窗透进来的月光一看,倒吸一口凉气——那些金丝已经钻进她肩胛骨,在皮肤下隆起蜿蜒的纹路,像有条小蛇在游走。
“这玩意儿是活的?”陈阿四凑过来,菜刀在手里转了个圈,“刚才那僵尸说要‘镇龙血脉’,你爹是不是藏着啥秘密没告诉你?”
卞玉楼摸出怀里的齿轮钥匙,指尖划过冰凉的金属表面:“我爹就留下这把刀、这个布包,还有一句‘金丝缠龙,鹤心为锁’的话。”他突然想起刚才僵尸群里父亲的身影,心脏猛地一缩,“但刚才那具僵尸……确实是我爹的模样,可他嘴角那笑,太邪门了。”
周明棠突然“啊”了一声,手里的人皮地图掉在地上。她指着地图背面,声音发颤:“你们看……这上面有字!”卞玉楼赶紧捡起来,借着月光仔细瞧——原本空白的背面,竟渗出暗红色的纹路,慢慢显露出几行小字:“鹤心藏伪,龙血为真,三刀破阵,棺开鬼临。”
“鹤心指的是沈鹤年?”陈阿四挠挠头,“可棺开鬼临是啥意思?运河里那口青铜棺?”话音刚落,仓库外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戏腔,不是白梨那种空洞的调调,而是带着活生生的怨毒,一字一句钻进耳朵:“卞玉楼——拿钥匙来——”
几人瞬间绷紧神经,卞玉楼握紧鎏金剃刀,刀刃在暗处泛着冷光。陈阿四抄起旁边的撬棍,抵在门后:“是裴文轩!这杂碎没死透?”周明棠突然抓住卞玉楼的胳膊,指着仓库深处:“那边……有东西在动!”
黑暗中,几团绿幽幽的光点慢慢靠近,伴随着细碎的爬行声。卞玉楼摸出火折子吹亮,火光中赫然出现十几只巴掌大的虫子,外壳泛着金属光泽,头上顶着极小的戏子脸谱,正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