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鬼的渔船在夜色中顺流而下,如同一条滑入深水的鱼,悄无声息。林凡蜷缩在船舱里,耳畔是潺潺的水声和老鬼摇橹规律的吱呀声。临川镇的灯火早已消失在身后无边的黑暗中,但陈震前辈独自断后的身影和那激烈的兵刃交击声,却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脑海,挥之不去。
愧疚、愤怒、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孤独感交织在一起,几乎要将他吞噬。玄铁令紧贴胸口,冰冷而沉重,仿佛凝聚了二十年的血海深仇和无数人的命运。他不再是那个只求平安的普通弟子,命运的洪流已将他推到了风口浪尖。
三日水程,风餐露宿。老鬼话不多,但经验丰富,总能避开官船和可疑的船只,选择最僻静的航道。他偶尔会递给林凡一块干粮或一壶清水,浑浊的眼睛里偶尔会流露出一丝对往事的追忆和淡淡的悲悯。
“小子,前面就是黑水涧了。”第三日黄昏,老鬼停下橹,指着前方两山夹峙的险要水道,“过了这里,就算出了临川地界,再往前半日,你就得下船走陆路了。云岭山脚有个叫‘野猪林’的地方,穿过去,就能看到你们青石门的外围山道。”
林凡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,只见涧内水流湍急,两岸峭壁如刀削斧劈,光线昏暗,透着股阴森之气。“这地方看起来不太平。”
“嗯,早年是水匪窝子,后来被官府清剿过几次,消停了些年。但最近世道不太平,保不齐又有魑魅魍魉冒出来。”老鬼眯着眼,深吸了一口旱烟,“坐稳了,我们趁天黑前赶紧过去。”
小船驶入黑水涧,光线顿时暗了下来,水声也变得轰鸣震耳。峭壁上的怪石在暮色中如同张牙舞爪的妖魔。林凡握紧了短剑(这是老鬼送给他防身的一把旧兵器),全神贯注地警惕着四周。
眼看就要驶出最狭窄的涧口,异变陡生!
“咻!咻!咻!”
数支火箭从两侧峭壁上射下,目标并非小船,而是落在前方的水面上,燃起一片诡异的绿色火焰,挡住了去路!紧接着,十几条黑影从峭壁上借助绳索荡下,如同猿猴般灵敏地落在水边礁石上,手持明晃晃的兵刃,堵住了前后水道。
为首的是个独眼大汉,扛着一把鬼头刀,狞笑道:“老鬼头,好久不见啊!这次又带了什么好货色?识相的,把船和值钱的东西留下,爷爷们心情好,或许能饶你们一条狗命!”
是水匪!而且看样子,是认识老鬼的惯匪!
老鬼面色阴沉,将船稳住,低声道:“独眼龙,今日行个方便,老头子日后必有厚报。”
“厚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