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从窗缝吹进来,煤油灯的火苗晃了两下,墙上的影子也跟着动。张华美坐在木桌旁,手指紧紧压着桌上那页纸,指节发白。她没说话,只是抬头看了看门。门关着,插销也上了。这偏房很小,墙皮裂了几道缝,连老鼠都钻不进。
三个人从后门进来,脚步很轻,衣服蹭着门框发出沙沙声。他们站定后,没人先开口。其中一个矮壮的男人穿着旧军大衣,袖口已经磨毛了;另一个瘦一点,手里捏着半截烟卷,到门口才掐灭;最后一个年纪大些,戴着绒线帽,帽檐压得很低。
张华美点点头:“人都到了?”
“到了。”戴帽子的人低声回答。
她这才把桌上的煤油灯往中间推了推,灯光亮了些,照出四张脸。她一个一个看过去,眼神平静,也不躲闪。
“今天叫你们来,不是聊天的。”她说,“有事要办。”
穿军大衣的男人马上往前一步:“姐你说,怎么干?”
“别急。”她摆摆手,“先把嘴闭紧。这事不能跟任何人说,就算你老婆问,你也得说不知道。要是走漏消息,我第一个找你算账。”
三个人一起点头。那个瘦子把烟头塞进嘴里又拿出来,咽了口唾沫。
张华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好的纸,展开铺在桌上。纸上用铅笔写了几个字,字迹潦草,像是随手记下的。她没念出来,只是用指甲点了点第一个名字。
“李承恩。”她说。
三个人同时抬头。
“他最近太出风头。”她继续说,“厂里人见他都让路,街坊说话也客气。上回大会之后,居委会还夸他是‘为院里除害’。这种势头不能再让他涨下去。”
戴帽子的人皱眉:“可他现在没犯错,也没乱来。咱们想动他,总得有个理由吧?”
“理由?”张华美冷笑,“人活着就有破绽,就看你愿不愿意找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三人:“你们说,他最怕什么?”
穿军大衣的想了想:“他做生意,最怕断货。前阵子他跟陈大壮合作,进了批紧俏电器,卖得不错。要是能把这条路断了……”
“不行。”张华美摇头,“陈大壮不好惹,背后还有倒爷圈子撑着。真去动货源,动静太大,容易被反咬一口。”
瘦子插话:“那不如传他闲话?就说他账目不清,挪用公款?反正他在厂里待过,查起来总会有点痕迹。”
“查?”她嘴角一扬,“谁去查?街道办?派出所?人家现在正捧着他,你递状子上去,只会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