厂区的汽笛响了，工人们陆续走向车间。李承恩站在门口和一位老师傅说了两句话，老师傅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转身走了进去。他没有立刻跟上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，鞋尖沾着些许灰，像是早晨走过煤渣路时留下的。他轻轻用脚蹭了蹭门槛边的石条，动作很轻。

正要迈步进去时，身后传来喊声：“承恩！”

是住在西屋的老刘头，手里拎着工具包，走得有些喘。他站定，仰头看着李承恩说：“刚才听人说，你帮咱们院里把那件事压下来了？真是多亏你了。”

李承恩一愣，随即笑了笑：“哪有那么严重，就是问了一句。”

“问一句？”老刘头声音提高了些，“周大龙那种人谁敢惹？你一句话就让他闭嘴，这叫问一句？现在院里谁提起你不夸一声好？”

旁边几个人也围了过来。王会计穿着蓝布褂子，从自行车后座取下饭盒，边走边说：“前两天我家孩子放学差点被井盖绊倒，听说是你找人修的？还自己垫了水泥？”

李承恩点点头：“井盖松很久了，怕出事，就顺手弄了一下。”

“顺手？”王会计笑了，“你这一‘顺手’，比居委会还管用。”

其他人也都停下脚步，聚在一起聊了起来。

“我就说嘛，市场管理站的人怎么突然讲理了，原来是有人替我们说话。”

“我还以为是谁走了关系，结果一问，是你。”

“承恩这个人，表面老实，心里清楚得很。”

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推了推镜框，笑着说：“我觉得咱们四合院这些年就缺你这样的人——不争不抢，但事情都办得实在。”

大家听了纷纷点头。

李承恩听着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食指上的老茧。那是长年握焊枪留下的痕迹，早已磨得坚硬如铁。他没打断别人，也没解释什么，只是把手插进裤兜，低声说：“都是邻居，谁家没点难处。能帮就帮一下，不算啥。”

“你还谦虚！”老刘头又拍了他一下，“那你以后我们可都指望你了。”

“可不是嘛！”一个中年妇女接话道，“昨儿我家老头子还说，要是没有你，咱们这院子还不知道乱成什么样。”

李承恩看了她一眼，嘴角微微动了动。他知道她说的是谁，也知道是哪件事。但他没提名字，别人也没细说。大家都用“那件事”“那种人”来代替，没人明说，可人人都明白。

王会计忽然压低声音：“以前我也觉得你是个闷葫芦，不多事也不惹事。但现在看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