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啥叫你‘土狗’吗?因为你连叫都不敢叫一声。”
后来他去厂里申请临时工岗位,材料交了,结果被人举报“精神有问题”,直接刷下来。查到最后,是周大龙收了王德发的钱,伪造证明,说他“半夜在井边自言自语”。他去找人理论,反被保安轰出来。那天雪很大,他站在厂门口,鞋里灌满雪水,脚趾一根根失去知觉。
最狠的是那次他母亲病重,急需三十块钱买药。他借遍了四合院,没人肯帮。最后是周大龙“好心”借他二十块,条件是让他写欠条,写明“自愿以家中老柜抵债”。他签了。等母亲走了,周大龙立马找上门,带人把柜子抬走。那柜子是他爹留下的唯一东西,里头还藏着母亲的嫁衣。
他跪下求,周大龙踩着皮鞋,一脚踢开他手:“活该。穷鬼还想守祖产?”
那时他咽不下这口气,夜里坐在槐树下发抖,指甲掐进掌心,血流了一手。他想报仇,可没人信他,没人帮他,他什么也不是。
现在,他站在阳光下,看着周大龙被关进警车,骂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他想起重生回来的第一天,从床板暗格里摸出那本“账本”时的手感。纸页发脆,字迹歪斜,全是铅笔写的。他一页页翻,看到周大龙的名字下面记着:“八二年七月,收陈小柱十元‘摊位费’;八三年三月,勒索赵铁柱五十斤粮票;八四年五月,与王德发合谋倒卖收音机指标……”一条条,一笔笔,全是他亲手记下的。
他也想起岑晚月第一次听他讲这些事的样子。她坐在小凳上,抱着旧收音机,听完后没说话,只是一脚踹翻面前的木箱,零件哗啦散了一地。她抬头看他,说:“这种人,不该活着骑在你头上。”
他当时没说话,只摸了摸口袋里的录音带。
现在,一切都清了。
他站在原地,手插在裤兜里,指尖碰到那卷小小的录音带,还在。他没拿出来,让它静静躺着。
岑晚月站他身边,没说话,肩膀轻轻碰了他一下。他转头看她一眼,她嘴角微扬,左耳垂的小痣轻轻一颤。
他知道,她在笑。
警车发动,车灯闪了一下,缓缓驶出院门。周大龙的脸一直贴在后窗上,直到车子拐弯,消失在巷口。
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。
然后,不知谁先拍了下手,接着第二下、第三下。掌声慢慢响起来,不像刚才那么整齐,但更真实,更有劲。有人拍腿,有人跺脚,有人笑着骂:“活该!”“早该抓了!”“这种人多关几年!”
李承恩没鼓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