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——章不大,刻着“声纹技术核验”六个字。
李承恩接过鉴定书,高声念了一遍。念罢,他将纸压在镇纸下,与之前的报销单、送货单一并整齐摆放。阳光洒落纸上,一行行字迹清晰如证,宛如铁证列阵。
岑晚月上前半步,站在李承恩右侧。她未发一言,只是伸手将收音机推至桌前,按下播放键,空放几秒后又关掉。动作轻缓,却引来了所有人的注视。
李国栋的手指微微抽动,试图起身,双腿却使不上力。他喘着气,抬头望向赵志明:“你……你是谁请来的?街道办?哪个街道办?我怎么不知道这事!这是私设公堂!我不认!我不承认!”
赵志明合上箱子,语气平静:“我不是来定你的罪。我只是告诉你,录音是真的。信不信,是你们的事。”
说完,他朝李承恩点头示意,转身离去。无人阻拦,也无人言语,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巷口。
李国栋喉头滚动,环视人群,声音发颤:“你们真信这个?就一段录音?我一辈子清清白白,你们听个机器就说我是贪污?我儿子还在厂里上班,你们要毁他前途吗?”
无人回应。
刘老头拄着拐杖走上前,盯着鉴定书良久,忽然怒吼:“老李!你还提儿子?小陈他妈快不行了,就指望孩子进厂拿工资买药救命,你一句话把他顶出去,让他去搬砖讨饭!你对得起谁?”
“就是!”孙师傅拍案而起,“去年查账我提了三次问题,全被你压下去!你还威胁我‘再闹就让你下岗’!现在证据摆在眼前,你还装可怜?”
张华美抱着孩子,冷冷开口:“我男人说了句‘账不对’,就被你整得半年没评先进,奖金全扣光。你倒好,天天往家搬茅台、彩电,嘴上还说‘为了大家’!呸!”
王婶站在边上,犹豫片刻,终于开口:“我家去年分的肥皂,洗一次手裂三层皮。供销社说是福利品,其实是工业碱冒充的?这些布、糖、肥皂,本来该给我们老百姓的,你转手卖黑市赚差价?你还有没有良心?”
一句接一句,如雨点般砸在墙上,回响不绝。
李国栋的肩膀一点点塌了下去。他不再说话,也不抬头。汗水从鬓角滑落,浸湿了衣领。他抱住膝盖,低头蜷缩,像被抽走了全身力气。
没人扶他。
也没人看他。
李承恩仍站在桌前,手里还有一份材料未曾拆开。他没有拿出来,也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看着李国栋。
岑晚月站在他身后,目光扫过人群,防备有人离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