结果呢?你一句话,人家孩子去了砖厂搬砖。你说你心里没鬼?”
李国栋低下头,双手抱住脑袋。
他不再说话,身体微微发抖,像冻僵了一样。
院子里很静。
风吹过树梢,叶子沙沙作响。一只麻雀落在屋檐上看了看,又飞走了。
李承恩仍站在长桌前,手里握着那份尚未拆开的材料。他知道事情还没结束。但他不急。
他等了一会儿,等喧哗渐息,才开口:“这些事,组织会查。今天不是判刑,是让大家看清,是谁在背后动手脚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众人:“愿意作证的,可以留下名字。不愿意的,可以走。”
说完,他没有收起证据,而是将录音带、票据、复印件全都摆在桌面中央,用镇纸压好四角。
纸页平整,字迹清楚,像一把把刀,插在阳光下。
李国栋坐在地上,背靠墙,双手抱头,帽子滚在一边,衣领歪斜,裤脚沾了尘土。他不再挣扎,也不再喊冤。他知道,辩解已无用。证据太多,环环相扣,连他最得意的“口头通知”都成了漏洞。
他想起三个月前,在电话亭跟供货商通话时,确实看见李承恩在不远处修自行车。他当时没在意,以为那小子只会拧螺丝。他做梦都没想到,那双沾满机油的手,早已一步步将他推进深渊。
“你赢了……”他低声说,声音沙哑,“你早就算计好了是不是?你根本不是回来修家电的……你是回来报仇的……”
李承恩看着他,没否认,也没承认。
他只是把最后一份材料轻轻放在桌上,与之前的证据排成一列。
岑晚月看了他一眼。
他点了点头。
李国栋抬起头,看见那一排整整齐齐的纸,忽然头晕目眩。他想站起来,腿却不听使唤。伸手去抓拐杖,指尖刚触到,手便开始发抖。
他放弃了。
他靠着墙,慢慢把头埋进膝盖,肩膀一耸一耸,不知是哭还是喘。
没人扶他。
也没人看他。
人们围着长桌,有的低声议论,有的翻看票据,有的提笔记下疑点。刘老头一页页翻账本,嘴里念着数字;孙师傅拿着笔抄可疑条目;张华美踮脚看,大声念:“‘肥皂调拨四十条,无签收记录’——这条我记得!我家肥皂用一次就化成糊了!”
“假货!”有人喊,“全是假货!用工业碱冒充香皂!”
“这些物资本来该进福利库的!”另一个声音怒道,“结果